弗吉尼亚·伍尔夫

朋友

弗吉尼亚·伍尔夫被呈现为一位认为文学创作既能减轻情感痛苦、又能带来强烈创作愉悦的作家。她回忆中的思考将这一信念与一次具体的写作行为联系起来——四十四岁时,她写下了关于母亲的文字;母亲在她十三岁时去世,此后一直萦绕在她心头,而写作之后,这种执念便消失了。然而,本书并未将写作视为简单的慰藉;伍尔夫关于宣泄的说法,与有关艺术质量以及作家生活在物质和性别方面所付代价的问题并列呈现。

文学创作及其矛盾

伍尔夫那句著名的话——吃不好,就无法好好思考、恋爱或睡觉——出现在一段讨论之中,涉及作家对自身作品感到难为情,以及挨饿艺术家的神话。本书承认,这种神话并非总是虚构——有些思想家过着赤贫生活,或在贫困中死去。面对这种物质困境,伍尔夫关于吃得好的话,与其说是对作家处境的完整描述,不如说体现了优渥生活与匮乏之间的张力。

叙述也将伍尔夫与古斯塔夫·福楼拜和济慈并置,称这两位男性是因世人对他们漠不关心而受苦的天才。然而,福楼拜声称所有女性艺术家都是荡妇,这使这种并置显得令人不安。伍尔夫和福楼拜都塑造过自杀的角色;这段文字还补充说,伍尔夫本人最终也会自杀。这样的并置将文学界的认可、针对性别的贬损和自杀纳入同一视野,却没有把其中任何一项简化为解释其他事项的原因。

母亲与记忆的书写

伍尔夫关于书写母亲的叙述,最清楚地展现了写作的情感影响。她十三岁时母亲去世,此后对母亲的思念一直成为她的执念,直到她四十四岁。在本书所描述的一阵仿佛不由自主的倾泻之中,伍尔夫写下了《到灯塔去》。她将这次写作理解为对一种长期而深切情感的表达——把情感写成文字,也使她理解了这种情感,从而得以将其安放。她说,此后自己不再听见母亲的声音,也不再看见母亲的身影。

这一叙述使文学创作既成为表达的行为,也改变了伍尔夫与记忆的关系。母亲并未从叙述中抹去;相反,写作之后,她的声音与身影不再反复出现。本书将伍尔夫的经历与伊萨克·迪内森的信念并置——悲伤可以通过将其转化为故事而变得可以承受;随后又提出一个问题——宣泄是否取决于写作的质量,而一本具有宣泄作用的书是否也必须是好作品。伍尔夫的例子有力地展现了个人如何获得解脱,同时又将作品本身的价值留作另一个问题。

痛苦、愉悦与技艺

伍尔夫的思考并不认同这样一种看法——写作的艰难会抵消它带来的回报。在本书对痛苦写作的讨论中,伍尔夫被描述为相信,将感受诉诸文字能够消除痛苦。与此同时,她认为愉悦不仅来自情感的释放,也来自塑造作品的过程——让一个场景恰到好处地成形,让一个人物完整地呈现。这里所说的满足,是一种技艺带来的愉悦,与表达之后可能出现的宽慰有所不同。

这些片段共同呈现了伍尔夫文学思想中彼此相关、却并不相同的两种衡量尺度——写作如何影响情感,以及作家在创作出的作品中完成了什么。她关于母亲的故事通过执念的终结展现了前者;她对场景和人物的强调,则指出后者本身就是愉悦的来源。叙述保留了这一区别,并未声称情感宣泄必然带来艺术上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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