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hael开始为Hanna朗读

迈克尔开始给汉娜朗读，源于一个小小的请求，却改变了两人约会的方式。起初读的是学校课文，后来朗读成了反复进行的关注与亲密仪式；而之后的证词揭示了一个阴暗的对应——在战时，汉娜也曾让人把年轻囚犯带到她那里，在晚上给她朗读。这一行为将私人欲望与一种模式联系起来——在集中营里，它曾在一个最终仍以遣送告终的制度之中，提供暂时的庇护。

请求与最初的朗读

迈克尔和汉娜重新见面后，她问他在学校学些什么。他向她讲起荷马、西塞罗，以及海明威一篇讲述老人搏斗鱼和大海的小说。汉娜对希腊语和拉丁语的声音感到好奇，于是听他朗读《奥德赛》和西塞罗反对喀提林的演说。她接着提出的问题把话题转向德国文学——她想知道，他是否也在学习母语作品。

迈克尔最近一直在补上肝炎期间落下的功课。他读了《艾米莉娅·迦洛蒂》和《阴谋与爱情》，还欠着一篇关于这两部作品的论文；但这些功课让他疲惫，也使他记不牢。汉娜让他读一部戏给她听时，他提出把书带来，让她自己读。她回答说，自己更愿意听他的声音。因此，她的请求不只是想听一个故事；迈克尔的朗读以及他的声音，成了这次相会的核心。

朗读成为亲密关系的门槛

第二天，迈克尔到来时本想亲吻汉娜，但她退开身子，告诉他必须先朗读。她的坚持明确了两人相会的次序——迈克尔先给她读半小时《艾米莉娅·迦洛蒂》，然后她带他去洗澡，再上床。这个延迟改变了相会时身体亲近的节奏。迈克尔最初的欲望退去，他专心把戏剧读出来；到了淋浴时，欲望又回来了。朗读既不是偶然的闲谈，也不是独立的学校作业，而成了他们进入性亲密关系之前的门槛。

两人的相会逐渐形成固定次序——朗读、一起洗澡、做爱，然后并肩躺着。汉娜听得很专注，随着戏剧情节发展而发笑、不屑地哼鼻子，也会表现出愤怒或热情。她认为埃米莉娅和路易泽都很愚蠢；当她不耐烦地催迈克尔继续读时，流露出希望这些人物的愚蠢行径快些结束。她的反应表明自己紧跟着剧情，而迈克尔的朗读为戏中人物赋予了不同的声音，使两人的相会始终充满互动，而不只是亲密行为的前奏。

重复、时间与亲密关系

迈克尔回忆起学年结束前的那些星期时，记住的与其说是一场场彼此分开的约会，不如说是一段延续不断的相会。两人共度的午后遵循固定模式，时间也越来越长——起初汉娜会让他及时回家吃晚饭，但后来一个半小时已不足以满足两人，他便编造借口不回家吃饭。白昼渐长，他也读得越来越久，好让两人能在暮色中继续相伴。

汉娜靠在迈克尔身上睡着的回忆，使这一仪式在情色相会结束后仍留下安静的余韵。院子里的锯声停了；一只乌鸫在鸣唱；厨房里的色彩渐渐褪成灰色。迈克尔形容自己幸福至极。回望之时，这份幸福属于一个界限分明的私人世界；这个世界由重复的日常构成，并隔绝于那些后来再也无法视而不见的宏大历史之外。朗读持续的时间越来越长，使两人更加亲近，却也让同一行为拥有了年轻的迈克尔当时尚未理解的意义。

审判中的战时回声

在汉娜受审期间，一名幸存者的女儿讲述了集中营里一种相关的做法。她作证说，汉娜会挑选宠爱的人，通常是身体虚弱、娇弱的年轻女孩。汉娜把她们护在自己羽翼之下，安排她们住进条件较好的营房，让她们免于劳动，还给她们更好的食物；到了晚上，她会让人把女孩们带到她那里。囚犯不许透露那些探访期间发生了什么，其他妇女便以为汉娜在性剥削这些女孩。她们还看到，这些女孩最终还是上了遣送列车。

接着，证人纠正了先前的猜测——女孩们夜复一夜地给汉娜朗读。这一披露改变了迈克尔私人仪式的意义，却没有把两种处境混为一谈。在他与汉娜的青春期关系中，朗读之后是淋浴和他所理解的两情相悦；在集中营里，朗读则是给予特定囚犯的恩惠之一，而较好的待遇并不能使她们免于被卷入遣送机制。证词也没有给这种保护提供轻易的解释。那位女儿承认，自己可能忘记了朗读这件事，因为她当时认为这总比女孩们被迫劳动至死要好；随后她又反问自己，这真的更好吗？

反复行为的意义

朗读将迈克尔和汉娜联结在一起，尽管两人身处截然不同的环境；但这种相似令人不安，而非带来救赎。两种情形中，汉娜都在听别人为她朗读；两种情形中，这一行为都安排了一个私密的夜晚，并建立起一种特殊关系。然而，集中营的证词将这种亲密置于权力与胁迫的等级关系之中；女孩们得到的只是暂时的庇护，最终仍会被遣送。这一重复揭示了一种无法与周遭暴力分离的关怀。

审判也让迈克尔重新面对这一行为，迫使他思考自己是否认清了真相。女儿作证后，汉娜转过身，直视迈克尔。她疲惫而紧绷的脸上没有请求，也没有保证；她只是直直地望着他，而迈克尔明白，汉娜知道他在那里。他在心里默默设想，试图解释她的选择——她挑选那些弱小的女孩，是因为她们经受不住建筑工地的劳动；否则她们就会被送上下一班遣送列车；她们理应在最后一个月过得稍微好受一些。但他没有把这种辩护说出口。于是，朗读仪式不再只是一段亲密回忆——它成为迈克尔与汉娜的私人过往同关于她所作所为的证词相遇之处，而理解一个人的动机与宽恕罪行之间的距离，仍未消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