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chael前往Struthof集中营

朗读者

迈克尔·伯格前往施特鲁特-纳茨魏勒集中营,是想让集中营的历史变得足够真实,从而能够直面。他踏上旅程,是因为审判给他留下了疑问,也因为他已有的那些印象似乎不足以让他理解;然而,此行并未带来他所寻求的理解。集中营的物质遗迹、他无法想象其中曾有的苦难,以及他对汉娜·施密茨罪行的内心冲突,揭示了观看历史遗址与理解那里发生过什么之间的距离。

目的与旅程

决定离开后,迈克尔考虑前往奥斯威辛集中营,但办妥签证要花上几周时间。于是他改选阿尔萨斯的施特鲁特-纳茨魏勒集中营,这是离他最近、而他从未去过的集中营。他希望现实能取代那些由他所能见到的少数影像和幸存者证词形成的陈词滥调。他此行的目的与审判直接相关,也源于他意识到自己缺乏亲身了解。

迈克尔搭便车前往那里。载过他的司机中,有一位卡车司机一瓶接一瓶地喝啤酒,还有一位戴着白手套的梅赛德斯轿车司机。过了斯特拉斯堡后,一名前往施尔梅克的司机把他载得更近了一些。沿途风景并非通往历史的抽象路径——道路穿过孚日山脉,经过葡萄园和缓缓升高的山谷,沿着铁路行进;山坡上则可见森林、采石场、工厂、一座旧疗养院和一栋带塔楼的别墅。

迈克尔告诉司机自己要去施特鲁特-纳茨魏勒集中营时,对方在谈话中途沉默下来。后来他问迈克尔为何要去。迈克尔解释说,他是因为审判以及自己缺乏直接了解才来的。司机把理解可怕行为的愿望,转化成一个关于激情、爱情、仇恨、荣誉和复仇等动机的问题。迈克尔点头,但这番交谈并没有解决他试图理解的问题。旅程以决裂告终——司机停车,让迈克尔下车,然后开车离去。迈克尔步行走完剩下的路程,先听见鸟鸣、风吹树木的声音和溪流声,约十五分钟后抵达集中营。

首次到访及其失败

这次到访并未被描绘成终于完全理解一切。迈克尔明确表示,希望亲眼看到那里能驱散陈词滥调;但仅凭遗址本身,他无法切实把握集中营曾是一个有囚犯和看守生活、充满苦难的地方。他所见的一切让问题更加尖锐,而非迎刃而解——历史现实存在于遗迹之中,但其所包含的人类苦难规模却无法进入他的想象。

司机突如其来的反应也打断了从好奇到认识的简单过程。迈克尔已经解释了自己的目的,但谈话并未有条不紊地讨论历史,而是偏离了原先的方向,最终以他被赶下车收场。因此,这段经历把前往施特鲁特-纳茨魏勒集中营的过程,与一场令人不安、且其意义无法由迈克尔确定的遭遇联系起来;他无法判断司机为何沉默,而叙述也没有解释司机为何离开。

重返遗址

多年后,在一个晴朗而寒冷的冬日,迈克尔再次前往施特鲁特-纳茨魏勒集中营。积雪覆盖了周围的林地和集中营的倾斜平台,从那里可以眺望孚日山脉的辽阔景色。瞭望塔、营房、铁丝网入口、标明此处为施特鲁特-纳茨魏勒集中营的标牌,以及双层围栏依然清晰可见;但积雪遮住了尚存营房之间的地面,也掩住了其他营房曾经所在之处。在明亮的雪层之下,这片地方看起来像儿童滑雪橇的山坡,营房则像欢快的度假屋,仿佛孩子们很快就会被叫进屋里吃蛋糕、喝热巧克力。这幅想象中的家庭场景,与集中营的用途和历史形成了鲜明对照。

遗址关闭着。迈克尔在雪地里行走,想起初次到访时的细节——旧营房之间的台阶、陈列在另一座营房里的火化炉,以及另一座营房里的牢房。他回想起自己当时如何刻意重构集中营的过往。他曾看着一座营房,闭上眼睛,想象一排又一排的建筑;他用一本说明册计算一座营房里挤了多少人;他还了解到,那些台阶也曾用于点名。他从集中营底部仰望,试图让一排排囚犯的背影出现在台阶上。

这些重构尝试无一成功。迈克尔记得这种失败令他恐惧,也使他羞愧——测量、视觉上的努力和事实信息,都无法把遗址转变为一种能让他充分想象曾在那里受苦之人的体验。他再次到访后确认,问题并非只是细节不足。即便准确了解建筑、容纳人数和台阶的用途,遗址现状与曾在其中生活的历史人物之间,仍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下山途中,迈克尔注意到一家餐馆对面有一幢白色小屋。一块标牌说明它曾是毒气室,但它的门和砂岩窗框使它看起来仿佛可以是谷仓、棚屋或仆役住处。那幢建筑关着,迈克尔想不起自己第一次到访时是否进去过。这次他没有下车——他在发动机仍然运转时短暂停留,看了看那幢房子,随后继续开车前行。这一停顿记录了他面对一处遗址时的感受——它寻常的外观并未使其用途更容易被接受。

理解与谴责

这次到访与迈克尔努力理解汉娜·施密茨的罪行密不可分,而他又不愿背弃受害者或汉娜本人。他想同时理解并谴责这项罪行,却感到这两项任务彼此牵制。尝试理解时,他担心自己没有充分谴责这项罪行;谴责时,理解似乎便无处容身。然而,他也觉得拒绝理解汉娜会再次背叛她。他无法调和这些要求,而文本也没有提出能让任何一种判断消失的解决办法。

这种僵局说明了施特鲁特-纳茨魏勒集中营为何不能成为道德确定性的简单来源。集中营为迈克尔提供了物质证据——营房、火化炉、牢房、台阶,以及标明毒气室的建筑——却没有办法把证据转化为对过去的充分想象与把握。这次到访也没有使他摆脱评判汉娜的困境。其意义部分在于拒绝轻易得出结论——迈克尔希望了解更多,却始终面对一种危险,即理解可能被误认为开脱;而仅有谴责,也无法满足他理解这个自己必须评判其罪行之人的愿望。

后续影响与意义

首次到访的第二天风和日丽,搭便车返回只花了几个小时。然而,迈克尔觉得这座城市陌生,仿佛自己离开了很久。这种疏离感并不意味着集中营的世界变得更近。相反,他对施特鲁特-纳茨魏勒集中营的印象,与他已有的少数奥斯威辛集中营和贝尔根-贝尔森集中营影像汇合在一起,凝固于其中。这趟旅程改变了他对城市的即时感受,却没有让他接触到自己所寻求的历史现实。

因此,施特鲁特-纳茨魏勒集中营既标记了一次探究,也标记了探究的局限。迈克尔前往那里,是因为二手影像和继承而来的陈词滥调似乎不足以让他理解;他后来又重返遗址,再次审视;然而,刻意观看、计算和回忆仍无法再现集中营中真实生活的状况。这趟旅程让他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无法想象什么,也让他仍须承担将理解与谴责并置的责任。此行的失败并非放弃这两项任务的理由,却使他无法把亲眼所见当作足以解决问题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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