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与歌德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弗里德里希·尼采与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的关系,主要是一种思想上的亲近,根植于双方对欢悦作为对生命的肯定所怀有的共同愿景。歌德为欢悦的自足提供了一个历史与文学先例,而这种自足后来成为《扎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核心目标——一个人能够将生命体验为值得珍视的整体,并为活着而欢欣。这种联系并非基于私人交往,而是这本书在形而上学基础崩塌后阐述生命意义的一项重要思想来源。

歌德作为欢悦自足的思想来源

这一论述指出,《扎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首要主题——存在的欢悦与自主个体在欢悦中的自足——源自歌德,而非基督教。它将尼采笔下的先知扎拉图斯特拉描述为对早期思维方式的一种返祖式回归,却称这种回归具有疗愈作用。它的效果是冲破那些尽管宏伟,却已变得压迫而令人窒息的观念。歌德的典范有助于使这本书摆脱那些承袭而来的结构,转而走向植根于人类经验的肯定性理想。

这一思想亲近通过歌德于1805年撰写的温克尔曼论说具体呈现;据称尼采确实读过这篇文章。歌德设想一个健全而完整的人,将世界体验为美好、可贵且有意义的整体;在那毫无拘束的欢悦时刻,宇宙本身仿佛也会因达成目标而欢欣。文章让宇宙意义取决于一个幸福之人的存在——耗费太阳、行星、恒星与世界所具有的意义,在于一个人终于能够为生命而欢欣。因此,这一论述提出,可以将歌德的这段文字作为《扎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的题词;它不仅表达了相近的情感,也是对这本书肯定性取向的简明陈述。

从歌德的肯定到扎拉图斯特拉的理想

扎拉图斯特拉的教诲为这种肯定赋予了要求严苛的哲学形式。形而上学世界遭到摧毁、人类生命因此贬值之后,核心任务便是在不诉诸超自然保障的前提下克服虚无主义。这一论述将人类行动追溯至权力意志——恐惧被理解为一种感到缺乏力量的情绪,因此对力量的驱求便成为潜藏的动机原则。相应地,价值并非简单地作为永恒真理被发现;它们表达生命的形态,并通过意欲活动创造出来。

超人体现了这种活动向自我支配的转化。一个民族的价值表将原始攻击性导向内在,使之转化为自我控制;同样,一个将命令施加于自身的个体,也会从一群无序的众人转变为一个有序的整体。这种支配之所以困难,恰恰是因为它需要力量。实现自我支配,会带来欢悦;这种欢悦是克服阻力、增强力量的感受。在这一阐释中,歌德笔下欢悦而和谐的人,与扎拉图斯特拉所说的自我克服的超人,并非同一形象;然而,歌德描绘的那种安处于有意义整体之中的人,预示了扎拉图斯特拉更为艰苦的理想所趋向的肯定性终点。

欢悦、永恒与全书论旨

这种联系也阐明了为何肯定必须超越一时的快乐。为存在而欢欣的人,接受生命为一个彼此相连的整体,其中也包括痛苦;这一论述将这种接受与愿意永恒轮回的生命检验联系起来,也就是反复意欲生命。唯有超人才能如此善待存在,以至于渴望它无尽地重返。这种意愿标志着权力意志的最终升华,也标志着虚无主义的彻底克服。因此,歌德的典范有助于确立扎拉图斯特拉教诲在情感与存在层面上的归宿,而书中关于自我支配与轮回的论述,则构成了它独特的哲学论证。

与基督教的有意对照

这一论述通过对照歌德的影响与基督教,进一步凸显了歌德的重要性。它承认,基督教语言与理想可能与超人的崇高地位相似,却坚持认为,欢悦存在这一核心主题并非源自基督教那些宏伟而可能令人窒息的观念,而是源自歌德。这一区别影响深远——肯定生命并非由神的权威或恩典来保障。它所依靠的,是人塑造价值、克服阻力并在作为整体的存在中发现欢悦的能力。尼采将歌德誉为超人的现实化身,直接点明了这种亲近;同时,扎拉图斯特拉的理想仍是一种创造性的自我克服式发展,而非对歌德的简单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