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与叔本华的思想渊源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按照这里呈现的时间顺序,尼采与阿图尔·叔本华的思想关系始于宗教与思想发生变化之际——1865年,尼采失去基督教信仰并放弃神学研究后,开始阅读叔本华。史料记载了这次接触,却没有详述尼采从叔本华那里接受了哪些具体学说。因此,这次阅读的意义部分在于其发生的时间,部分在于它与后来通过扎拉图斯特拉表达的独特价值哲学形成的对照。

有记载的接触

年表将尼采首次有记录的接触叔本华思想置于1865年。复活节时,尼采放弃了神学研究;随后,他离开波恩前往莱比锡,追随自己从前的语文学导师弗里德里希·里奇尔,并开始阅读叔本华。这个先后顺序表明,这次阅读发生在尼采与基督教信仰决裂、大学环境发生变化之际,但并未说明这些事件中的任何一项促使他对叔本华产生兴趣,也没有解释他读了叔本华哪些著作。

叔本华也在年表较早处以尼采思想世界中的同时代人物身份出现——1849年,也就是尼采出生的次年,叔本华出版了《随笔、格言与箴言》。这条书目记录表明,叔本华的著作早在尼采接触它们之前便已问世;但仅凭这一点,无法确定尼采后来研读了哪些作品,也无法确定他如何解读这些作品。

尼采后来的哲学方向

对尼采成熟思想的论述以权力意志作为对人类行动的解释。它描述了一种转变——不再通过形而上学或超自然领域来解释人类独有的特质;在那个世界被摧毁、生命随之贬值之后,这里的论述将对尼采思想的探究描述为把权力欲认定为唯一的驱动原则。恐惧被解释为缺乏力量的感受,于是这一解释又回到了那个唯一原则。史料没有将这一表述归因于叔本华,因此不应把它视为有据可查的借用。

在这一框架中,真理并非一种独立于人类生命、等待人们发现的固定现实。真理是特定类型的生命所主张和创造的一种意义;因此,这一论述将真理解释为生命用以保存自身并趋向更大力量的堡垒。扎拉图斯特拉宣告超人将成为大地的意义,为这一立场赋予了面向未来的形式——它关心的不只是描述现状,而是肯定一种人类必须以意志使之产生的意义。

价值、自我主宰与肯定

尼采的价值论同样强调创造,而非被动继承。一个民族的价值表由自我施加的命令构成,这些命令将攻击性引向内在,把羊群转变为民族;在个人层面,对自己施加并服从命令,则能将内在的混乱转化为自我主宰。超人被描述为实现这种主宰的人物;他并非摆脱了斗争,而是通过不断克服阻力来表达自身力量。

这种自我克服赋予尼采的论述以伦理和情感上的分量。欢乐被描述为力量增长时的感受;欢乐的实现,使生命即便包含痛苦,也仍值得肯定。“愿意永恒轮回的生命检验”这一观念则赋予这种肯定最严峻的形式——超人会一再愿意生命重来,并将生命中的事件作为不可分割的整体予以接受。这些主题阐明了尼采后期哲学所采取的独特方向,但现有史料并未表明叔本华是否、或以何种方式塑造了其中任何一个主题。

史料所能说明的关系限度

现有材料支持一种明确但有限的关系描述——尼采于1865年开始阅读叔本华,当时他正经历基督教信仰丧失、离开神学研究等变化。材料没有记载两人会面、通信、后来的交流,也没有提供尼采谈论叔本华的明确表述;此外,材料并未指出叔本华的某种具体学说是尼采成熟思想的来源。

解读其中的哲学相似之处与差异时,这一限度十分重要。关于尼采后期思想的讨论将权力意志与自我克服、价值创造以及生命肯定联系起来;另有讨论追溯这些观念与路德宗敬虔主义之间的相似之处,包括接受生命中的种种事件以及接受神恩。然而,这两种讨论都没有确立尼采与叔本华之间的直接联系。根据这里可得的史料,这段关系最好描述为早期的思想接触;在尼采生平年表中,这次接触发生于何时,远比其具体的学说影响更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