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基·哈茨菲尔德
梅赛德斯先生弗兰基·哈茨菲尔德是布雷迪·哈茨菲尔德的弟弟。童年时的一次意外使他留下严重且持久的残疾,而他的死亡则成为家族秘密,深深影响布雷迪的内疚感和自我认知。弗兰基的经历从普通的兄弟生活转向依赖与孤立,最终以一场被掩盖的杀害告终——后来,布雷迪会在弗兰基死去的地方想起他,而幸存的两名哈茨菲尔德家人则避而不谈他。
身份与早期家庭生活
父亲诺姆·哈茨菲尔德因工伤事故去世时,弗兰基三岁,布雷迪八岁;此后兄弟俩由守寡的母亲黛博拉·安·哈茨菲尔德照料。两兄弟的童年境况截然不同。黛博拉·安宠爱布雷迪,认为他英俊机灵,却说弗兰基相貌平平、反应迟钝。弗兰基在客厅地毯上玩积木和一辆小消防车,并给它取名叫萨米。这个玩具是弗兰基早年生活中一个具体的小标记,后来也会在关于他依赖他人生活的回忆中再次出现。
受伤之前,弗兰基参与家中的日常生活。放映《布鲁斯兄弟》时,他坐在地板上观看,黛博拉·安则准备和男友出门。电影中的一幕逗得弗兰基发笑,他吃着一片撒有肉桂粉的苹果,突然噎住。这件事骤然改变了他的生活,也改变了整个家庭——原本平常的夜晚变成一场医疗危机,而这个此前还在玩耍和欢笑的孩子从此需要终身照料。
受伤与依赖
弗兰基从这次噎食事件中活了下来,但遭受了严重脑损伤。他的能力和日常生活发生了显著变化。他只会说少量词语,已经学会如厕后又重新穿上尿布,并靠爬行或摇摇晃晃地挪步移动。他有时白天睡着,夜里则在屋里游荡,常常脱掉尿布后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他有时会爬上母亲或布雷迪的床;布雷迪偶尔醒来时,会发现弗兰基尿湿了床,正带着亲昵的神情看着自己。
弗兰基受伤后的健康状况和照料需求,也让家人长期承受实际负担。他的呼吸仍不顺畅,尤其是在频繁感冒时。他已无法进食固体食物,因此家人必须把饭菜打成泥,在高脚椅上喂他;他用吸管杯而不是玻璃杯喝水。保姆无法照料他,便辞职离开。家中负担不起上门护理人员,黛博拉·安只得放弃美容店的工作。家人靠积蓄生活,她则喝得越来越多;布雷迪陪着她坐着,弗兰基在旁边爬行,手里仍拿着萨米和自己的杯子。因此,弗兰基的残疾不仅意味着能力发生变化,也是一种持久状况,重塑了家人的工作、经济和家庭生活。
死亡与掩饰
在这个压力重重的家庭里,布雷迪的怨恨日益加深。他觉得弗兰基碍事,并想象如果真有上帝,上帝本该带走弟弟,而不是让他继续依赖家人、使家庭陷入经济困境。叙述将这种怨恨与弗兰基死亡时的情形联系起来,但并未把那些情形当作开脱——布雷迪的想法从挫折感转向一种确信,认为必须采取行动。
致命事件发生时,黛博拉·安正在做煎饼当晚饭。弗兰基拿着萨米在敞开的地下室门边玩耍;此前,布雷迪从楼下取出存放的卫生纸后,没有关上门。弗兰基爬向楼梯,黛博拉·安和布雷迪都没有把门关上。布雷迪回来时,发现弗兰基仍在靠近门口,便看向母亲。她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随后布雷迪踢了弗兰基,使他从楼梯上摔下。弗兰基伤势严重,最终死亡。敞开的门、母亲的默许和布雷迪的蓄意行为交织在一起,使这场死亡不只是家人对外所说的意外。
事后,黛博拉·安和布雷迪坚持声称弗兰基是自己摔倒的,以此掩盖他们应负的责任。布雷迪后来的回忆保留了说法背后的真相,包括母亲示意的那一刻。杀害弗兰基并非布雷迪过往中孤立的一件事——他后来认为自己杀死弟弟是为了照顾家人,而叙述也把他对弗兰基之死的讲述与他后来展现的暴力倾向并置。布雷迪将弗兰基之死与市中心会展馆杀戮相比较,强调了他认定必须终结某种局面时,不经思索便付诸行动的可怕反复。
记忆与叙事意义
在布雷迪的生活中,弗兰基始终以一段与地下室相连的记忆存在。布雷迪说,自己几乎每次站在弗兰基死去的地方都会想起他;然而,在筹备袭击市中心会展馆的那几周里,布雷迪很少想到弗兰基,并把这种记忆的消退视为一种解脱。弗兰基临终前说出的最后一个词是布雷迪的名字,这也让布雷迪对那场死亡的记忆带有亲密而谴责的意味,即使他的回忆一再用自己的辩解来描述杀害弟弟一事。
在当下的家庭生活中,家人几乎不提弗兰基。布雷迪和黛博拉·安不谈他,尽管布雷迪私下将自己处理实际问题的能力与对弗兰基所做的事联系起来,也记得最初提出这个办法的人或许是母亲。沉默与反复涌现的回忆并存,使弗兰基成为家族历史中一个隐而不见的尺度——家人避而不提的人,也是布雷迪无法彻底放下的往事。他的故事揭示了布雷迪所谓控制与照料之下的暴力,以及被掩盖的行为如何成为内疚、否认与重复的持久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