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莱西

楼梯

人们记得罗伯特·莱西,是因为母亲维奥莱特·莱西对他怀有炽烈的爱,也因为暴力塑造了他们的家庭。战争时期,他是里士满一名高大英俊的少年,屡次挡在母亲与虐待她的丈夫之间;这份忠诚最终以不可挽回的失去告终。

身份与家庭背景

罗伯特是维奥莱特·莱西与她第一任丈夫所生的儿子。那名年长许多的丈夫认为她生性放荡,因为她热爱生活,而且常常殴打她。一家人住在弗吉尼亚州里士满,维奥莱特默默忍受虐待——体面社会的规矩不鼓励女人逃走,而丈夫也不肯让她带走罗伯特。她后来告诉利兹·恩德斯,自己留下来,是因为无法忍受丢下孩子。

南北战争爆发时,罗伯特已经长大成人——或者,按他母亲更谨慎的说法,至少已有十五岁——而且高大英俊。每当父亲抬手打维奥莱特,他就试图出面阻拦,父亲因此殴打他。维奥莱特深爱罗伯特,并以他为傲;后来她认为自己本该更早离开,这并未减轻她的爱,却让这份爱承载了悔恨。他们的亲情是在这样的家庭压力下形成的——孩子试图保护母亲,却无法消除危险,反而也使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中。

暴力、逃亡与战争

当罗伯特的父亲开始猛烈殴打维奥莱特·莱西时,他在家中承担的保护角色也走到了致命的极限。罗伯特出面干预,两人争夺他父亲为阻挡罗伯特而拔出的枪。维奥莱特说不清枪是意外走火,还是罗伯特有意开枪;她知道的是,罗伯特杀了父亲。无论开枪是否出于本意,后果都不会因此减轻;这一幕成为她记忆中关于儿子的决定性创伤。

维奥莱特派一名可信赖的仆人去找约翰·莱西;她在里士满的一次社交聚会上认识了这名鳏夫。约翰帮助罗伯特搭乘第一班北上的火车离开城镇,随后安排将这起杀人事件伪装成维奥莱特第一任丈夫在里士满某家赌博场所的斗殴中遭枪击身亡;那些场所被称为“地狱”,她丈夫常去那里。维奥莱特与约翰一起前往西部,而罗伯特的离开使他暂时避开了当局的追捕。事后,她觉得自己当初留在婚姻中是缺乏勇气——她为了罗伯特留下,可她希望替他挡住的暴力,最终却使他独自逃亡。

后来,罗伯特瞒着母亲参了军。他年纪太小,不够服役资格,而且担心约翰会动用人脉安排他退伍,从而发现他已经入伍。维奥莱特和约翰找到他时,罗伯特已于一八六一年秋在弗吉尼亚州的鲍尔斯布拉夫阵亡。一家人的离散始于他匆忙北上的旅程;他死讯传到远在新墨西哥州的母亲那里,也让那场逃亡成为永别。

约翰利用自己作为军官的职权,让人挖出罗伯特的遗体并运往西部;这一过程耗时数月。当时,维奥莱特和约翰在格兰德河畔的克雷格堡。约翰于一八六二年二月随坎比上校的部队迎战瓦尔维德的西布利旅时,南方邦联军获胜,并向圣菲推进。家人正准备逃离之际,罗伯特的遗体乘马车沿圣菲小道运抵。南方邦联军在新墨西哥州的格洛列塔山口战败后,约翰奉命留下,于是他们也留了下来,将罗伯特安葬在西部。维奥莱特后来也葬在马西堡的山丘上,陪伴她深爱的儿子,实现了她坚持要与儿子合葬的心愿。

身后记忆与楼梯

维奥莱特·莱西讲述罗伯特·莱西的故事,成了一种赎罪方式——她选择把不肯告诉神父或主教的往事讲给利兹·恩德斯听,希望自己的痛苦经历能教会别人一些东西。在她心中,罗伯特之死始终与他杀死父亲的暴力事件紧紧相连,尽管她始终不知道枪是意外走火,还是罗伯特有意开枪。因此,她的哀痛除了失去儿子,也包含一个悬而未决的罪责问题。

这份沉重的负担塑造了维奥莱特对礼拜堂楼梯的虔诚信念。她捐钱给教堂,因为希望这能救赎罗伯特的灵魂;她相信,只要楼梯建成,罗伯特就能安息、获得宽恕,不再因杀死父亲而受责,并得以进入天堂。她请求利兹在工程完成前不要离开。利兹无法回应维奥莱特的信念,但她明白这项工程给了维奥莱特安慰。罗伯特的缺席就这样继续左右着母亲的选择——对维奥莱特而言,尚未完工的楼梯成了一份有形的宽恕承诺,而她仍能努力为他争取这份宽恕。

罗伯特的墓与公众记忆

维奥莱特·莱西的葬礼上,前往罗伯特墓地的行程让私人哀痛显现于镇上众人眼前——弥撒结束后,她的棺木由马车载着穿过喧闹的集市,驶上马西堡的冰封山丘,认识她的人跟在后面。拉米主教在墓旁作最后的祈祷,那里罗伯特的蜡烛在灯笼中燃烧。利兹·恩德斯隐约觉得,哀悼者离去后,还会有人从藏身处出来,抚平墓土,悼念维奥莱特。因此,罗伯特的墓不仅是他母亲选择与他长眠之处,也是守夜悼念的中心,而葬礼仪式无法将这场守夜完全展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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