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nnah与Michal的近母女关系

汉娜·洛布到访耶路撒冷期间，与米哈尔建立起亲密、近乎母女般的关系；两人通过日常照料、共同调查，以及激烈得足以令人觉得她们像一家人的争论，逐渐亲近起来。米哈尔不只是汉娜调查工作的向导——她帮助汉娜接触与家族历史有关的人物和地点，而汉娜坚持查明真相，也一次次考验着米哈尔保护她的本能。

意想不到的亲密

她们的亲近始于寻常的款待之举。米哈尔来接汉娜出门，确认她有没有带防晒霜，并以亲昵熟稔的口吻称呼她。米哈尔煮了土耳其咖啡，汉娜吃着她端来的浓郁乡村奶酪。她们之间的自在，从这些家庭生活的细节中显露出来；但这段关系也体现于彼此的关注——米哈尔知道汉娜正在做一项关于自杀的学校课题，前一天晚上还就此与她互发了好几条信息。

米哈尔提出带汉娜去采访卡迈勒，她通过自己参与制作的一部纪录片认识他。她解释说，卡迈勒因曾试图在一家拥挤的餐馆里引爆自己而被监禁，如今则为政府提供有关自杀式爆炸者的情报。对一名美国高中生来说，这次采访是个引人注目的题目，尤其考虑到汉娜的家族历史，米哈尔便问犹大·洛布，这个课题是不是他出的主意。并不是；这项工作是汉娜自己发起的。因此，米哈尔愿意提供帮助，表明她把汉娜视为认真的调查者，尽管她对这个女孩的关心也显而易见。

她们一同出门时，这种鼓励与照料并存的情形仍在延续。米哈尔拿起她的黑色帆布手提包，催着汉娜快些走；犹大还没来得及提醒女儿涂防晒霜，就被留在了后面。这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提醒，成了她们关系质感的一部分——米哈尔已经把照顾汉娜眼下所需的责任揽在身上，而汉娜接受她的照料，却并没有因此变得被动。

共同调查，共同话语权

她们的合作随着调查本身逐渐加深。在一家咖啡馆里，汉娜和米哈尔抵达时，刚在路上争论过。汉娜的拳头一再敲击自己的手掌；米哈尔则把手指在汉娜耳边晃来晃去。犹大认出这些动作是她们争吵时熟悉的迹象。等她们坐下时，争论已经以紧张的沉默告终，但分歧并没有让她们疏远。汉娜用希伯来语点餐，让犹大感到意外；米哈尔称赞她做了准备，说她对她们生活的了解胜过许多同龄的以色列人。

汉娜回答说，她比米哈尔更了解她自己的父亲。这句话揭示了她们合作关系下潜藏的紧张——米哈尔或许熟悉汉娜正在调查的人物和情境，但汉娜认为，解读父亲一生的权利属于自己。米哈尔反对汉娜谈论犹大的方式，汉娜便质疑她凭什么决定什么话才合适，还把米哈尔与犹大过去的关系说成早已结束的事。米哈尔近乎母亲般的亲密，并不能抹去她曾是犹大的女朋友这一事实，也不能消除汉娜对她因此具有影响力的怨怼。

汉娜透露米哈尔把她采访卡迈勒的过程录了下来，争论便变得具体起来。汉娜想把录像给犹大看，因为她认为录像能解释这件事；米哈尔担心这会让他难过。她指出录像让汉娜哭了，但汉娜坚持说，她自己的反应不一样。她们争论的并不只是该不该播放录像。米哈尔试图保护汉娜和犹大，不让他们接触痛苦的内容；汉娜则坚持认为，情绪不能成为扣下证据的理由。

汉娜没经允许就从米哈尔的背包里拿出一台小型录像播放器。汉娜翻找她的东西时，米哈尔皱起眉头，却没有阻止她。这个细节呈现出她们之间特有的亲近与摩擦——汉娜觉得自己可以越过界限，而米哈尔的反对也仅止于此。接着，汉娜用希伯来语冲她发火，米哈尔也回敬了一句；犹大觉得她们听起来像母女，尽管彼此认识还不到两天。这种相似之处不在于始终和睦，而在于亲昵与恼火可以轻易并存。

阳台与对悲伤的解读

汉娜决定去勒纳家看看查伊姆·勒纳坠亡的阳台时，米哈尔也陪她前往。米哈尔带着钥匙，走在前面；犹大希望拖延这次探访，便提议先把行李放进他们的小屋。汉娜和米哈尔都没理会他。进屋后，米哈尔把行李留在门厅，跟着汉娜和犹大上了三层楼梯。

到了三楼的阳台，汉娜走近栏杆，米哈尔和犹大则站在一旁。汉娜有条不紊地触摸着深色金属栏杆，仔细查看肮脏而空荡的地面。最后一次握住顶端栏杆后，她说自己想通了一件事——查伊姆膝盖受伤，不可能靠自己翻过栏杆。米哈尔的陪伴让汉娜得以进入现场，但由汉娜主导检查并得出结论。在这一刻，米哈尔支持调查，却没有接管调查。

不轻易认同的保护性关系

讨论汉娜对查伊姆小说的解读时，同样的平衡再次显现。汉娜曾把一本绝版文集中收录的短篇小说误认为遗书，后来听过卡迈勒的话后，才开始以不同方式理解它。犹大起初不以为然，认为一个故事不能算作遗书。米哈尔出面制止他，叫他别太快下判断，并肯定汉娜对这个故事及其与查伊姆之死的关联有着出色的解读。随后，她邀请汉娜讲讲自己的理论。她的支持并不意味着她保证汉娜是对的；她是在捍卫汉娜得到倾听的权利。

米哈尔的鼓励并不局限于眼前的调查。汉娜喝完咖啡后双手发抖，米哈尔称赞她体质好，轻描淡写地打消了她对睡眠的担忧，还给她端来一杯卡布奇诺。她告诉汉娜，汉娜应该再回来，也许可以在夏天来；她还愿意安排汉娜在研究所工作。汉娜兴奋地答应了，接着便问起查伊姆曾经交往过的女人。即使是在谈论可能再访的温馨交流中，汉娜也会重新提起令米哈尔感到不自在的问题。她们的关系之所以维系，并不要求汉娜停止追问，也不要求米哈尔停止担心。

这段关系的重要之处，在于它发展迅速，且以不完美而积极投入的方式展开。汉娜在米哈尔身上找到一位见多识广的成年人——她给汉娜准备食物，认真对待她，为她敞开门路，有时也试图保护她，不让她接触调查揭示的事情。反过来，米哈尔也为汉娜的自主性留出空间，即使汉娜质疑她的权威，或未经允许动她的东西。她们的亲近之所以像亲属关系，并非因为没有冲突，而是因为冲突被纳入持续的关怀之中——争论会结束，调查会继续，米哈尔仍会邀请汉娜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