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im与Yoav的战争创伤父子关系
此处没有为什么柴姆·勒纳与约阿夫·勒纳的关系,带有一种两人都无法完全掌控的遗产——柴姆关于迫害与道德责任的记忆,与约阿夫的战争罪疚感纠缠在一起。柴姆作为大屠杀幸存者的噩梦,为儿子理解父亲提供了语言,却也使约阿夫把自己看作柴姆最深恐惧的实现。柴姆死后,这种解读成为约阿夫背负的重担,既是解释,也是自我谴责。
一位由幸存经历塑造的父亲
战前,柴姆在克拉科夫接受工业化学家训练。在奥斯维辛集中营,他的专业知识帮助他作为布纳橡胶厂的奴工幸存下来;在那里,他遭受酷刑、殴打、折磨与羞辱。获释后,他放弃化学,成为希伯来大学最早一批现代英国文学博士之一。儿子的叙述将这些转变置于柴姆人生的核心——幸存并未抹去曾经发生的一切,而学术工作则成了他探讨道德责任问题的方式;战争使这些问题无法回避。
约阿夫记得一件将柴姆的过去与一次意外相遇联系起来的事。1970年初,约阿夫十岁时,柴姆收到一张明信片,邀请他到伦敦一场英国文学会议上演讲。署名者是奥托·席勒——那位曾在布纳橡胶厂担任柴姆上司的德国平民。后来,席勒写信给柴姆,似乎想在自己死前面对过去。柴姆谨慎地写了一封合乎伦理原则的回信,但席勒在读到之前便去世了。约阿夫后来把这封没有得到回应的信视为父亲孤独处境的写照——柴姆倾注心力于评判旁观者,但那个可能接受这一评判的人始终未曾得知。
儿子的战争罪疚感
约阿夫对父亲之死的叙述,围绕着他服兵役期间的一件事展开。萨布拉和夏蒂拉大屠杀发生约一个月后,约阿夫所在的部队进入一座黎巴嫩村庄,村民大多是巴勒斯坦难民。他描述了一种情形——孩子们先投掷石块,随后隐蔽位置便射出实弹;士兵面临着危险的抉择——当表面上的射手可能也是孩子时,是否还击。在一次袭击中,约阿夫待在一辆半履带装甲车的后部。听到指挥官下令还击后,他从掩体中起身,朝他以为是真主党武装人员的目标连开两阵。他后来得知,目标是两名手无寸铁的十岁男孩。
约阿夫枪法很差,曾遭营里的士兵嘲笑,射击考核也未能通过。因此,在他的讲述中,准确击中并杀死两个男孩,尤其令人痛苦,仿佛一切彻底颠倒——他第一次击中目标,却把孩子误认成了战斗人员。入伍前,父母曾告诉他,如果认为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即使无法完全确定,也可以开枪。约阿夫记得,他们当时是认真的。然而,这番安慰并不能消除他所作所为的道德后果。
他相信,柴姆一直受黎巴嫩战争的困扰,也担心犹太国家施加的暴力会重现柴姆曾经遭受的迫害。小时候,约阿夫听过父亲反复做的噩梦——柴姆成了以色列军队中的纳粹上校,追捕阿拉伯儿童而不是犹太人。约阿夫把自己杀害那两个男孩的行为,理解为这场噩梦从梦境跨入现实,而儿子扮演了父亲所恐惧的角色。他说,柴姆是因为他而自杀的。军方最终认定约阿夫不负责任,但那是在柴姆从阳台坠落之后;官方结论并未消除约阿夫的确信——是他让父亲的人生变得难以忍受。
爱、责任与家庭
柴姆与约阿夫的关系也体现在寻常的家庭场合中;即使柴姆已无法再亲自操持,代代相传的习俗仍在延续。约阿夫订婚时,柴姆咧嘴笑着匆匆回到阳台,向犹大·洛布宣布了这个消息。后来,这场庆祝对约阿夫意义重大——他说,自己曾试着通过向米哈尔求婚来让父亲高兴。因此,在他的叙述中,订婚不仅是他人生中的一个里程碑,也是他试图带给柴姆片刻喜悦与宽慰的举动。
柴姆去世后,约阿夫在泽哈瓦·勒纳的安息日餐桌上坐到了主位。他戴着一顶色彩鲜艳的也门犹太圆帽,举起银制基杜什酒杯,带领大家诵念周五夜的祝福。柴姆和泽哈瓦原本是世俗犹太人,但作为一家之主,柴姆曾主持传统的安息日前夕仪式。约阿夫接过这个角色,让柴姆的缺席变得清晰可见——儿子延续了曾由父亲主持的家庭习俗,尽管父子之间的分歧与创伤仍未得到化解。
约阿夫赋予父亲之死的意义
多年后,约阿夫通过奥托·席勒来信以及柴姆所从事的道德思考,向犹大解释父亲之死。约阿夫认为,柴姆对如何评判旁观者提出了富有人道精神而又要求严苛的分析,但几乎无人阅读或愿意接受这种思考。约阿夫将这一失败与父亲所处的政治环境联系起来——在那个世界里,入侵、反恐暴力与强化审讯似乎都要求人们进行道德思考,却又鲜有人愿意这样做。按照约阿夫的说法,柴姆无法在那个世界里生活,于是选择了不再活下去。这一解释揭示了许多事情,但它也是儿子对父亲的重新构想;约阿夫承认,父亲的内心世界始终未能完全向他敞开。
后来,米哈尔对阳台事件的叙述使这一解读变得复杂。她描述了自己与柴姆争吵后和他对质的情形——柴姆举手正要打她时,她抓住了他的手,并将他推开;他失去平衡,翻过栏杆坠落。这个说法并未让约阿夫的战争罪疚感消失,却将他对柴姆为何去世的看法,与米哈尔所述的坠落经过区分开来。多年来,约阿夫一直把父亲之死视为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最终裁决。后来的披露揭示,家庭的沉默与儿子的悲伤如何能把这项裁决变成确信。
超越死亡的遗产
这份联结通过思想与记忆延续下来。柴姆的神学——一位怀有无限之爱却能力有限的上帝——传到下一代——汉娜·洛布开始对犹太灵性感兴趣后,在她的毕业演讲中敦促听众思考这一观点。这个思想得以延续,提供了一种不同于约阿夫罪疚感的传承方式——柴姆的思想仍可供人传授与重新审视,而不只是作为一宗私人案件中指控儿子的证据。
因此,这段父子关系交织着爱、仿效、决裂与不确定性。约阿夫记得柴姆的战争噩梦,并借此理解自己的行为;他通过订婚努力取悦父亲,柴姆去世后又接过父亲主持仪式的位置。然而,后来关于阳台事件的说法,使约阿夫对父亲之死的解释无法成为最终定论。留下来的不是尘埃落定的判决,而是一份沉重的遗产——柴姆对道德关注的要求、约阿夫理解自身所作所为的努力,以及儿子对父亲的确信与家庭最终披露的真相之间那道痛苦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