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拉·塞泽曼告别阿尔姆高山牧场，标志着一段生活的结束。在那里，她不仅重新获得了行动自由，也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幸福。她之所以如此痛苦，正是因为这座山对她而言已不只是疗养之地——这里见证了她与海蒂的友谊、她与山羊群相伴的生活，也让她有了重返此地、能够与同伴并肩行走的可能。

告别背后的康复

克拉拉告别阿尔姆高山牧场时，身体状况已经逐渐发生变化，但这一过程并不确定。她住了三个星期后，阿尔姆叔叔每天早晨把她抱下楼，再扶她站立。起初，克拉拉的脚一碰到地面就紧紧抓住他，说自己很疼；他一点一点延长她尝试站立的时间，并未要求她立刻成功。海蒂鼓励她稳稳地把脚放下时，克拉拉迈出了最初几步。她发现第二步比第一步疼得轻些，便继续尝试，直到能够独自迈出正常的步子。因此，这场告别发生在同一片景色之中，而克拉拉初来时还是一位行动不便的人。

山上的照料也体现在日常生活之中。阿尔姆叔叔给克拉拉端来一碗小天鹅产的牛奶，克拉拉看见海蒂喝了自己的那份后，也喝了起来。他还为小天鹅采集芳香的叶子；额外喂养小天鹅，是为了让它产出更多牛奶。这些细节让克拉拉后来对这只山羊的感激有了具体缘由——她记得小天鹅，并不只是因为它是她要留下的动物之一，也因为照料它的过程帮助她恢复了体力。

此前，克拉拉能否前往阿尔姆高山牧场一度令人担忧。九月时，医生提醒塞泽曼先生，克拉拉度过了比往年更艰难的夏天，而且从拉加茨出发的旅途劳累、上山时又要由人抱着，因此不可能前来探访。后来这次离开，正是与早先那种对克拉拉能否安全成行的担忧相映照。塞泽曼先生来接她时，她已经在山上住过一段时间，恢复了行走能力，也能骑马离去，而不必坐在椅子里由人搬运。

泪水盈眶的早晨与重逢的约定

离别的早晨，让人看见康复所带来的代价。克拉拉流了许多眼泪，告别这个让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幸福的山间住处。海蒂没有否认分别，而是用一个未来的约定来安慰她：“转眼夏天又会来到，那时你就会再来，而且一定会更加愉快，因为你从一开始就能四处走动。”她想象着两人和彼得、山羊群一起去开满鲜花的地方，在克拉拉下次到访的第一天起，就能尽情享受山间风光。

塞泽曼先生如约前来接女儿。他站在那里与阿尔姆叔叔交谈时，克拉拉听着海蒂的约定，擦去了眼泪。这番交谈让告别成为共同经历的分别，而不是简单地把克拉拉从山上带走——大人们处理离开的安排，女孩们则通过想象两人未来的相聚，赋予分别以情感上的意义。

克拉拉还请海蒂代她向彼得和山羊群告别，并特别提到小天鹅。她希望自己能送这只山羊一份礼物，感谢它帮助自己恢复体力。海蒂提出了一份合小天鹅心意的礼物——盐，因为小天鹅晚上回家时，喜欢舔阿尔姆叔叔手里的盐。克拉拉立刻决定从法兰克福寄一百磅盐来作纪念。这份打算送出的礼物，把克拉拉的情意延续到了离别之后，也让她的感激化作一个实实在在的举动。

离开阿尔姆高山牧场

到了离开的时候，有人牵来了克拉拉祖母的白马。她不再需要坐在椅子里由人搬运，因此离开的方式本身就显出了她身体状况的变化。塞泽曼先生招呼孩子们过来，原先计划中的探访就此成为一场真正的分别——克拉拉骑马出发，海蒂则跑到山坡尽头，一直挥手，直到马和骑马的人都消失在视线中。

海蒂最后的举动，让告别延续到克拉拉启程之后。她不只是目送克拉拉离去；她一直留在山坡边缘，只要还看得见克拉拉，就继续注视着她。场景从交谈和对重逢的设想，转向距离与消失；而明年夏天再相聚的约定，则让这场分别并非永诀。

后续影响与意义

克拉拉在山上的生活告一段落之际，也发生着海蒂为家人努力带来的实际变化。告别之后，彼得的祖母收到了床铺，安稳地睡了一整夜；一包暖和的衣物也送到了山上，以供寒冷的冬天穿用。因此，克拉拉的离开也是法兰克福人家与山间生活之间更广泛往来的一个环节——这次探访虽然结束，但旅途中建立的关系和由此带来的帮助，在来访者离开后仍然发挥着作用。

这场告别把本章的核心对照汇聚在一次离别之中。克拉拉离开了让她最幸福的地方，但她是走着离开的；她与海蒂即将分开，但她们设想的重返之日已有了季节、伙伴和共同的活动。小天鹅的盐、白马，以及海蒂始终不停的挥手，让情感落在具体的事物和行动上。阿尔姆高山牧场并非只是克拉拉不得不离开的地方——她希望重返这里，如今记忆中的它，是康复、友谊与未来的发生之地，而她能够凭自己的双脚走向那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