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亚特女子监狱

瓦拉亚特女子监狱位于喀布尔沙尔诺公园区鸡肉街附近,是一座单调的方形建筑,坐落在一个关押男性囚犯的更大院落内。一扇上锁的门将女囚与周围的男囚隔开。监狱是一个身心极度匮乏的地方,却也成为玛丽亚姆在顺从一生后,直面自身能动性及行为后果的空间。

物质条件与日常生活

监狱有五间可用的牢房,这些牢房没有家具,墙壁肮脏剥落,装有铁栅栏的小窗朝向庭院。窗户没有玻璃,也没有窗帘,塔利班守卫可以窥视女囚,因此女囚们常常整天穿着布卡,只在日落主门锁上后才掀起。厕所只有壁橱大小,水泥地面开裂,地上有一个装满粪便的矩形小洞,苍蝇嗡嗡作响。监狱中央是一个露天矩形庭院,院内有一口没有排水系统的井,导致地面变成沼泽,井水带有腐臭味道。晾衣绳上挂着手洗的袜子和尿布,纵横交错地穿过庭院,这里是囚犯与探视者会面的地方,是家属煮米饭(监狱不提供食物)的场所,也是孩子们的游乐场。许多孩子出生在瓦拉亚特,从未见过高墙外的世界。晚上有电时,女人们会把一个名叫纳格玛的矮小扁平胸女孩举到天花板,让她用手将一根裸线缠绕在灯泡底座上形成电路。

囚犯与社会动态

玛丽亚姆牢房里的女囚没有一个是因暴力犯罪服刑的;她们都是因常见的“离家出走”罪名被关押。这使得杀死丈夫的玛丽亚姆在她们中间成了一种名人。女人们用敬畏、近乎敬畏的表情看着她,把自己的毯子让给她,争相与她分享食物。最热切的是纳格玛,一个试图与毛拉的儿子私奔而被判处五年徒刑的女孩。纳格玛跟着玛丽亚姆到处走,传播着不幸的消息。听着纳格玛的话,玛丽亚姆想起了母亲娜娜的话:“像指南针总指向北方,男人的手指总指向女人。总是如此。”尽管监狱令人恐惧,但它却成了玛丽亚姆不再被视为哈拉米或负担,而是被视为力量象征的地方。

玛丽亚姆的审判与最后的日子

玛丽亚姆的审判在她被处决前一周进行。没有法律顾问,没有公开听证,没有证据交叉质证,也没有上诉。玛丽亚姆放弃了传唤证人的权利。整个程序持续不到十五分钟。中间那位法官是个面容憔悴、奄奄一息的塔利班成员,红胡子,眼睛发黄放大,说话带着歉意的柔和语气,解释说他必须遵循沙里亚法。最年轻的法官好争吵且傲慢,质疑玛丽亚姆关于她杀死拉希德是为了阻止他勒死莱拉的说法。玛丽亚姆承认了行为,法官们判处她死刑。在被带出去之前,她在自己的陈述和毛拉的判决下方签署了一份文件,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米姆、特赫、耶赫、米姆——就像二十七年前她与拉希德举行尼卡仪式时那样。玛丽亚姆在监狱里待了十天。最后一天,纳格玛给了她一个橘子,称她为自己最好的朋友。玛丽亚姆在铁窗边度过了剩下的时间,看着孩子们玩蒙眼游戏,听到一首自己童年时的童谣。她做了支离破碎的梦,梦见石子、贾利勒、穆拉·法伊祖拉和娜娜。在前往加齐体育场的路上,一名年轻的塔利班守卫给了她一块饼干,并告诉她害怕是正常的。玛丽亚姆哭了一会儿。她毫不迟疑地走完了最后二十步,想着莱拉、阿齐扎以及她再也见不到的生活。她跪下,被一枪处决。

叙事角色与意义

瓦拉亚特女子监狱是玛丽亚姆性格的最终熔炉。这是一个剥去所有尊严伪装的地方,却也是她获得某种平静的地方。监狱的肮脏以及女囚之间的团结,凸显了塔利班和圣战者统治下对女性的系统性压迫,而玛丽亚姆平静接受命运的态度,则强调了她从被动受害者转变为有分量之人的蜕变。监狱不仅仅是她死亡的地点;它是她生命意义得以结晶的空间,也是她最终被他人视为坚强而有价值的女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