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泰尔普蒂奇伯爵
烟囱宅之谜斯泰尔普蒂奇伯爵是位不在场的政治家,他的名望与遗稿将小说中的政治危机和奇姆尼斯的谜案联系在一起。他曾任赫佐斯洛伐克首相,被人们铭记为权力操弄者和秘密搜集者;他死后,回忆录成了争夺的目标,牵涉到一场受威胁的王室复辟,以及寻找失踪钻石的行动。醒目的反讽在于,围绕遗稿的危险远远超过其中的实际内容——他对保密的执念在死后依然延续,但出版的回忆录并未揭露任何政客的丑闻。
身份与名望
安东尼·凯德描述斯泰尔普蒂奇时指出,他的地位取决于观察者的政治立场——有人称他为“巴尔干的伟大长者”,有人视他为恶棍,而所有人都认为他精于权谋。他曾是独裁者、爱国者和政治家,但凯德更尖锐的看法是,没人能说清究竟哪一种描述才是对他的定论。在这种看法中,赫佐斯洛伐克赋予他出生地和公职;他的影响力则延伸至近东事务及其间持续二十年的反制行动。
在吉米·麦格拉思讲述两人交往经过约两个月前,斯泰尔普蒂奇已在巴黎去世。然而,他的死并没有让他退出眼前的事态。相反,他身后的文稿让那些害怕他知情的人依然紧盯着他的名字;后来的发现还表明,他的徽章和私人线索也留存下来,成为实际证据。
回忆录与政治危机
斯泰尔普蒂奇的回忆录经过一番曲折才到了麦格拉思手中。多年前,麦格拉思曾在巴黎出手干预,制止几个法国恶棍殴打一位老人;那人正是斯泰尔普蒂奇,后者称他为救命恩人。麦格拉思回到非洲后,便不再想起这段遭遇,直到一个跟着他辗转多年、约在他向凯德讲述经过两周前送达的包裹出现。包裹里装着已故伯爵的回忆录,还有一张便条,指示麦格拉思在10月13日前把稿件交给伦敦的一家出版商,作为交换,他将得到一千英镑。
交稿期限使这份手稿不再只是一项私人文学委托。乔治·洛马克斯警告凯特勒姆勋爵,回忆录一旦出版,可能会毁掉在赫佐斯洛伐克复辟君主制的计划。该国人民准备拥戴迈克尔亲王为王,而他得到英国政府的支持;洛马克斯担心回忆录可能披露损害这一计划的信息。他强调,出版之所以危险,不是因为读者可能对书视而不见,而是因为他们会读这本书,并追问为何有人隐瞒其中可能造成损害的事实。
这场令人担忧的丑闻有明确的历史根源。七年多前,近东经历政治重建时期时,一件珍贵物品在英国的秘密交易中失踪。巴特尔警司后来解释说,这起盗窃似乎需要两个表面上互不相容的条件——窃贼是王室成员,而犯罪又是技艺高超的职业罪犯所为。当时斯泰尔普蒂奇身在英国,洛马克斯认为他至少知道部分内情。伯爵和洛马克斯曾因土耳其问题发生冲突,因此洛马克斯有理由担心,斯泰尔普蒂奇可能出于恶意把此事记录下来。
秘密的守护者
回忆录也将斯泰尔普蒂奇与失踪钻石联系起来。巴特尔和勒穆瓦纳先生查明,宝石失踪时他住在奇姆尼斯。如果他发现了王后把宝石藏在哪里,要匿名归还就会很困难,而掌握其藏匿地点则能给他带来筹码。勒穆瓦纳的说法将权力描绘成一种挥之不去的欲望——斯泰尔普蒂奇可以把王后掌握在股掌之间,并将宝石的下落留作谈判武器。钻石并非他唯一的秘密。据说,他像别人收藏稀有瓷器一样搜集机密,有时还夸口说自己能够披露惊人的内幕,至少有一次声称要在回忆录中这么做。
这种名声解释了为何秘密警察和政界人士都急于拿到他的文稿。当局原打算没收回忆录,但斯泰尔普蒂奇安排在去世前将其送走。手稿的辗转、藏匿和保管权之争,重现了人们归于作者的行事习惯——信息就是力量,掌控信息的流转,就能左右他人对其内容的判断。然而,巴特尔对最关键的推断仍持谨慎态度。斯泰尔普蒂奇曾在奇姆尼斯,以及他普遍喜欢收集秘密这两点,并不能证明他知道那颗钻石具体藏在哪里。
文本中留下的线索
温伍德教授以公事公办的措辞转述瓦拉加王后的信,其中一段简洁地交代了斯泰尔普蒂奇的介入——行动已经成功,但“斯泰尔普蒂奇出卖了我们”,并把宝石从藏匿处拿走。信中称宝石已不在他的房间,并记下一条备忘:“里士满,直行七步,左转八步,右转三步。”安东尼认出“斯泰尔普蒂奇”指的是斯泰尔普蒂奇伯爵,并推断他换了藏匿地点。这条线索表明伯爵扮演的角色比先前单纯的猜测所能证明的更为主动——他确实把宝石从最初的藏身处取走了,但他后来把宝石放在哪里,仍有待破解。
凯德后来将这条备忘与回忆录中的一个细节联系起来。在一场宾客佩戴花卉徽章的晚宴上,斯泰尔普蒂奇戴着一枚玫瑰图案的复制徽章,而同样的徽章曾在奇姆尼斯一条秘密通道的凹洞里被发现。宅邸的图书馆目录中有一本《里士满伯爵传》;那些数字指示可以解读为穿行于书架和书籍之间的路线,指向一本假书,或某本特定书籍后方的凹洞。凯德把这当作一个看似合理的解答告诉众人,但图书馆这个表面上的藏匿处其实是刻意布置的假线索,目的是引诱被怀疑的女人来搜寻,而钻石另有藏处。
真正的藏处取决于把玫瑰当作玫瑰来读,而不是当成图书馆的标志。背对日晷,向正前方走七步,向左八步,再向右三步,便会来到一丛鲜红的灌木旁;这种品种名为里士满。宅邸里的人曾四处搜寻藏身处,却没人想到去花园里挖掘。因此,这组反复出现的密码保留了斯泰尔普蒂奇行事方式的两个特点——他留下了一条以自己的玫瑰徽章为依据的线索,并用一个熟悉的词和精确的步数,把宝石藏在宅邸搜查时忽略的地方。
出版与后续
凯德在围绕回忆录的争夺持续之际妥善保管着手稿。有人告诉他手稿据说已经被烧毁时,他透露,自己接到一通假电话后曾向出版商核实,并准备了一个假包裹。他把真稿放进经理的保险柜,将假包裹交了出去;等麦格拉思赶到时,凯德说回忆录一直都在他手里。这种保管关系至关重要,因为只有交出真稿,才能拿到承诺的报酬;若非如此,关于手稿被毁的假消息本可能使麦格拉思的委托就此告终。
凯德已经读过回忆录,认为其中在政治上无害,只是在文学上乏味。斯泰尔普蒂奇写的是治国之道,而不是生动、轻率泄密的轶事;伯爵对保密的执着也贯彻始终——书中没有任何内容会令哪怕最难应付的政客感到不安。尽管如此,凯德仍打算履行与麦格拉思的约定,在午夜前把手稿交给鲍尔德森。结局重新塑造了人们对伯爵的看法,却没有抹去他的名声。他的文稿曾被视为足以动摇政府,但其内容展现的只是他一贯的谨慎,而非别人担心的惊人披露;与此同时,钻石线索证明,即使回忆录没有丑闻,他谨慎守护的秘密依然影响重大。
叙事作用
斯泰尔普蒂奇主要通过他人的讲述和他留下的物证塑造出来。凯德起初以鲜活而矛盾的政治名声介绍他;洛马克斯把他描绘成可能泄露丑闻的人;勒穆瓦纳说明他可能掌握的筹码;手稿、徽章、信件和密码指示则让调查得以检验这些彼此竞争的形象。由此呈现的并非对任何单一说法的简单证实。他的经历晦暗不明,因此他的名字令人恐惧;但调查将可以证实的事实——他曾在场、取走钻石、保存线索并写下一部克制的回忆录——与他人想象他可能揭露的事情区分开来。
他的核心悖论在于,秘密既构成他的名声,也是他实际行事的方式。人们把回忆录视为威胁,因为斯泰尔普蒂奇以搜集秘密闻名,也因为他声称自己可能会公布内幕。然而,他实际留下的手稿并没有揭露丑闻。有关钻石的关键秘密另由密码备忘和玫瑰徽章传递,需要解读,而非坦白。因此,这位已故伯爵始终推动着情节,却并未成为直接发声的权威——活着的人争论他究竟知道些什么,而他身后留下的证据则决定了他的名声有多少部分值得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