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阿恩-赛尔斯

皮拉内西

劳伦斯·阿恩-赛尔斯是一位从学者转变为自封魔法师的人物。他对失落知识的研究使他提出理论,认为消逝的力量已转移到异世界,并声称自己找到进入这些世界的方法。他的观点阐明了房屋的性质,但他的虚荣、隐秘行事,以及与昔日学生瓦伦丁·凯特利长期不和,使他成为一位不可靠的向导——他能够透露通往迷宫的路线,却把卷入其历史的人当作私人争斗中的工具。

身份与思想起源

阿恩-赛尔斯不接受哲学家、科学家和人类学家这些称谓,而选择了“记忆复原学家”一词,指研究被遗忘之事并推断已消失之物的人。他称自己的工作围绕缺席、沉默以及事物之间的空隙展开,与其说自己是传统学者,不如说更像一名魔法师。这一区别对他的事业至关重要。他认为,重获失落知识并非古物式的重建,而是探究现代人已无法体验的力量后来变成了什么。

他的首要前提是,古代世界拥有后来的人类失去的知识与能动形式。他想象人们会变成鹰并飞越遥远距离,会与河流和山脉交流,还会在心中体验群星。针对新思想必然胜过旧思想这一假设,他主张,这种智慧不可能就此消失。如果失落的力量以某种形式延续,他推断,它们必定去了某处;这个问题使他开始假设异世界的存在,并着手寻找它们。

异世界理论

在阿恩-赛尔斯对古代信仰的阐述中,世界并非供人类观察的被动客体。一条载船而行的河流,可以被理解为意识到了船的负荷并同意承载它;星座传达意义,而不只是把群星排列成有用的图案。他更进一步主张,这种对话并非人类单方面的诠释。世界本身会回应,现实也能够被说服——海洋可以分开,人可以变成鸟或狐狸,城堡可以由云朵建成。

他将这种关系的终结描述为真正的祛魅。当人们不再与世界交谈,也不再聆听世界时,曾与他们交流的力量——无论被称作能量、精灵、天使还是恶魔——便离去了。在后来的异世界理论中,他进一步探讨这些力量去了何处——他提出,失落的知识或力量会创造另一个地方,并在那个地方与它离开的世界之间留下一条通道。他把这一过程比作雨水经年累月渗入地下,逐渐侵蚀出一道通往洞穴入口的裂缝。这个意象说明,进入异世界的难题在于找到一扇岌岌可危的门,而不只是想象一个遥远的领域。

阿恩-赛尔斯的理论为理解房屋提供了框架——房屋是一个通过普通现实中的裂隙抵达的世界。他谈及房屋中的雕像时,也显露出他多么乐于接纳能够拓展其理论的观点。皮拉内西猜想,雕像是否承载着从另一个世界流出的知识时,阿恩-赛尔斯对这种可能性兴奋不已,并推测某处迷宫中或许会出现已淘汰计算机的雕像。这番交流既显示出他的求知热情,也显露出他倾向于把房屋当作某些观点的证据,却尚未确立这些观点的限度。

野心、隐秘行事与凯特利

阿恩-赛尔斯声称自己率先发现了房屋以及抵达房屋的方法。他说,自己推断房屋存在,找到了通往那里的路,带其他人前去,并要求他们对这一发现保密。他把这种保密说成是为了遏制灾难性后果,并称自己划定了底线,不让文明崩溃发生,尽管他承认,道德通常并非自己最关心的事。他的叙述表明,他的成就与他控制谁能知道房屋、谁会接触房屋的意愿密不可分。

他的昔日学生凯特利是围绕这段历史展开的私人宿敌。阿恩-赛尔斯称凯特利是没有原创思想的骗子,并声称凯特利据为己有的观点实际上属于自己。他还说,凯特利花了二十五年诽谤他。他们的竞争并非单纯的学术争论——阿恩-赛尔斯公开憎恨凯特利,也愿意利用进入房屋的机会伤害他。有人告诉他第十六人正在寻找某人时,他纠正对方关于第十六人在找凯特利的猜测,并说第十六人要找的是皮拉内西。随后,他决定给第十六人详细指路,部分原因是把第十六人送进房屋会让凯特利陷入困境。皮拉内西请他不要这么做,并警告说凯特利称第十六人心怀恶意,但阿恩-赛尔斯仍出于怨恨行事,并不在意此举会给他人带来什么危险。

阿恩-赛尔斯将凯特利对器具的依赖,与进入房屋更加难以捉摸的方式相对照。他说,即使有人指明道路,凯特利也无法稳定地抵达房屋,只能依靠蜡烛、摆成门状的直立物体和仪式。相比之下,西尔维娅·达戈斯蒂诺似乎无需任何器具,便能在不同世界之间穿行。这种对照把阿恩-赛尔斯置于一张通行能力并不平等的关系网中心——他声称自己掌握知识,但别人能否使用他所指明的路线,各不相同。

房屋中的先知

阿恩-赛尔斯出现在房屋中时已是一位老人,对房屋的历史也有所了解,足以认出皮拉内西所描述的物品和尸体。他记得曾摆在自己大学书房里、与马克杯放在一起的饼干盒。他推测,其中一具尸体可能是曾引起斯坦利·奥文登注意的年轻意大利人,另一具可能是奥文登本人,西尔维娅·达戈斯蒂诺也可能在其中。这些辨认都只是可能性,并非定论。他的辨认把房屋中的遗骸与较早的人类世界联系起来,同时也表明他的知识仍不完整。

他还解释说,自己并非第十六人,尽管皮拉内西曾怀疑他就是第十六人。他说,自己只是听闻皮拉内西的遭遇、看过他的照片后,顺道经过此地。这次相遇令人不安地交织着历史披露与个人品评——他评论皮拉内西从前的样貌,随后又转而解释可能正在寻找他的人。阿恩-赛尔斯的自我戏剧化显而易见,但他也确实能够提供皮拉内西无法获得的信息。

房屋也会对阿恩-赛尔斯造成影响,正如对其他来访者一样。他知道在房屋中逗留过久可能导致失忆和彻底的精神崩溃,并将皮拉内西的神志清醒,与詹姆斯·里特临近逗留结束时糟糕得多的状态作比较。这使他的警告具有实际分量——这位曾帮助打开通往异世界之路的理论家,也清楚长期暴露于房屋之中会摧毁来访者的心智。

公众声誉与叙事作用

阿恩-赛尔斯的公众生涯使他的越界行为既成为思想界的声名,也沦为丑闻。马修·罗斯·索伦森将他描述为一位跨越学科边界的思想家——他谈论魔法时仿佛在谈论科学,并说服聪明人相信异世界存在,而且他能带他们前往。索伦森还回忆说,同性恋仍属非法时,阿恩-赛尔斯是同性恋;他还绑架过一名男子,原因始终不为公众所知。这段叙述将他越界的思想与其人生中真实的个人及法律后果并列呈现,却没有解开关于他动机的所有谜团。

后来关于他著作的叙述显示,他关注的重点有所转变——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他不再那么关心失落信仰与力量的内容,而更加关心它们去了哪里。他第三本、也是最著名的著作《半掩之门》于一九七九年出版,书中阐述了异世界理论,并描述他历经一番挣扎后亲自进入异世界。然而,他在思想界的声望并未使他的行为变得明白无疑。有人怀疑,他与一次博物馆闯入事件以及一场涉及马雷浦三世遗骸的仪式有关;但他对闯入事件有不在场证明,也无人因此被起诉。多年后,托尼·迈尔斯称自己曾在一九七六年圣诞节闯入博物馆,目睹阿恩-赛尔斯与另外两名男子举行仪式;迈尔斯认为那两人可能是凯特利和罗宾·班纳曼。迈尔斯还称,他看到头骨的嘴唇动了,却没有听见任何话语。阿恩-赛尔斯从未写过这场仪式,因此其目的始终未明。

莎拉·拉斐尔调查马修·罗斯·索伦森失踪一事时,阿恩-赛尔斯的话尽管看似闪烁其词,仍证明有所助益。他立刻告诉她的小组,马修身在迷宫之中,但其他人起初把这番话当作挑衅。拉斐尔却让他说下去,认为或许能从中得到有用信息。一段阿恩-赛尔斯的录音将马修试图进入异世界一事与他的失踪联系起来。如此一来,曾公开宣扬世界之间存在通道理论的人,也间接成为寻找一名经由这类通道失踪之人的线索来源。

阿恩-赛尔斯处于解释与操纵之间一个令人不安的位置。他的理论为房屋的存在勾勒出轮廓,他的记忆将房屋中的死者与一段隐秘的人类历史联系起来,他的话也帮助拉斐尔理解马修的失踪。但他同样有所隐瞒、自吹自擂,并因仇怨采取行动;最明显的一次,是他为了气恼凯特利,主动提出给第十六人指路,让其找到皮拉内西。叙事让他的知识产生重要影响,却并未将其塑造成值得信赖的人——先知能够指出一扇门,但他打开门的理由属于自己的私人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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