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者

他者就是瓦伦丁·凯特利，皮拉内西在房屋中认识的唯一人类同伴和科学同行。他们定期会面，共同寻找伟大而秘密的知识，使这段关系看起来像是思想上的同道关系；后来凯特利身份被揭明，才显露出这段关系背后的真实身份。成对出现的称呼“他者”与“非我”，也让他们的关系成为一个身份问题——两人都以对方为参照来界定自己，但皮拉内西起初并不知道这位同伴在房屋之外是谁。

身份与出场介绍

皮拉内西估计他者年龄在五十至六十岁之间，身高约一点八八米，身形修长、强壮而健壮。他描述他者肤色呈浅橄榄色，留着短短的深棕色头发和修剪整齐的胡须；胡须几乎已经全白，末梢略尖。高颧骨和高额头使他者显得贵族气十足，而他举止总体友善却严肃，专心于智性生活。这幅肖像呈现的是皮拉内西对一个人的认识；对他而言，此人的姓名和经历仍然未知。后来关于凯特利的谈话，才补上了缺失的身份信息。

这段关系一开始便存在知识上的不对等。他者称皮拉内西为“皮拉内西”，皮拉内西也记述说，这是同伴对他的称呼。在两人的交往中，这个名字逐渐成了他惯常的称谓，尽管这并非他进入房屋前的身份。相较之下，皮拉内西称同伴为“他者”或“非我”——这是对面之人的关系性称呼，而非个人姓名。他们使用的词语将两人呈现为不同的个体，却没有说出两人经历上的差异。

思想伙伴关系与寻求知识

皮拉内西认为他者和自己一样是科学家，并且据他所知，他者是唯一另一个活着的人类。基于这种认识，他十分珍视这段友谊。他们的合作安排得格外严谨——每逢星期二和星期五，两人便会面讨论研究；他者谨慎安排时间，从不让会面超过一小时。若他想在其他时间见皮拉内西，就会不断喊他的名字，直到皮拉内西过来。因此，这种陪伴既规律又有明确界限，受他者的时间安排和召唤支配。

他们共同的计划，是在世界某处寻找伟大而秘密的知识；他者相信，发现这种知识便能获得巨大的力量。即使对他者而言，其确切内容也并不明确；皮拉内西记录的是各种可能性，而非已经确立的学说。这些设想包括战胜死亡并获得永生、通过心灵感应了解他人的想法、熄灭并重新点燃太阳与星辰，以及使所谓低等的智者屈从于自己的意志，从而支配他们。清单上的设想从突破人类局限，延伸到控制他人的思想与宇宙力量。这些抱负范围之广，使他们的研究超越了普通科学探索；然而，研究目标始终带有猜测性且不断变化，因此所谓知识究竟是什么，并无定论。

称呼与不平等的关系

皮拉内西得知“瓦尔·凯特利”这个名字的那一幕，使此前的称呼成为一条线索。来访者描述凯特利比皮拉内西更高，留着深色头发、长着深色眼睛，蓄有胡须，肤色黝黑，并补充说凯特利的母亲是西班牙人。皮拉内西认出这说的就是他者。他问起这个名字时，来访者起初没有听懂；皮拉内西解释说，他指的是他者，也就是非我。两人掌握的信息有明显差异——皮拉内西有一个对同伴而言有意义的称呼，却不知道外界的人如何称呼他的个人身份。

来访者回应说，“他者”是个极好的名字，接着又将其解读为对凯特利处境的一种无意描述。依来访者之言，凯特利总是屈居于他人之下，是一个清楚自己地位却心怀不满的下属。他说凯特利曾是他的学生，并斥其为江湖骗子，称凯特利那副气势逼人的学者派头和锐利目光掩盖了他缺乏原创思想的事实。来访者声称凯特利的想法都出自自己，并将自己描述成这些思想的来源。这些是来访者的指控，并非皮拉内西此前的观察所独立证实的叙述。尽管如此，这些指控仍颠覆了两位科学家平等合作、共同探索的表象——皮拉内西所珍视的友谊，被重新置于师生关系、思想依附和竞争的历史中审视。

在情节中的意义

他者的两个名字标示出皮拉内西在房屋中的生活，与外界能够揭示的隐秘过往之间的分界。在房屋内，他者是一个熟悉的人，每周与皮拉内西会面两次，安排他出席，并与他共同从事雄心勃勃的思想探索。在这段关系之外，瓦尔·凯特利则是一个有姓名的人，有老师，有声誉，也有一项存在争议的原创性主张。这两种称呼之间迟来的关联，使身份揭晓产生了重要影响——皮拉内西信任的同伴并非一个抽象的对应者，而是身处皮拉内西从未获悉的人际关系与冲突之中的人物。

这些称呼也使两人关系表面上的亲密变得复杂。皮拉内西称对面之人为“他者”，因为他是从自己与对方的关系来理解此人；来访者却将同一称呼解读为证据，认为凯特利习惯被他人掩盖锋芒。因此，这个称呼既承载着皮拉内西有限的认知，也承载着来访者充满敌意的评判。现有叙述让相互冲突的描述并存——皮拉内西描绘了一位体格健壮、严肃而受自己珍视的科学家；来访者则指控凯特利借用了他人的学术权威。这种张力使他者的角色不仅是寻求知识时的同伴，也是皮拉内西的信任与一段未曾共享的过往相遇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