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拉斐尔
皮拉内西莎拉·拉斐尔在房屋中的人们口中被称为第十六人,是一名警察,她在迷宫中寻找马修·罗斯·索伦森,最终帮助他重新找回连接封闭世界与日常生活的路径。叙述者最初遇见她时,只看见一道手电光束,听见一个声音在大厅中呼喊;后来,她告诉马修那个他还无法认作是自己名字的名字。她的重要性不仅在于找到他,还在于将对迷宫路径的了解化为营救、返回以及与其中居民重新联系的途径。
身份与出场
叙述者最初间接看见莎拉——远处的门口亮起一道光,接着光束迅速从一面墙移向另一面墙,又从一个角落转向另一个角落。拿着手电筒的人正在黑暗中搜寻,并呼喊着拉斐尔。直到搜寻者被认出是他者,这一幕的意义才变得清晰——寻找莎拉的,正是她前来寻找马修时离开的那名男子。这段情节以追踪和隐匿而非寻常的登场方式引出她;房屋中的黑暗与回声交错的大厅,让这场搜寻难以辨明。
她的身份通过一则用鹅卵石留下的讯息明确揭晓。叙述者发现岸边有石头被移走后,注意到白色鹅卵石散落在前厅的铺石地面上;他没能及时避开那些文字,看见了这个问题:“你是马修·罗斯·索伦森吗?”这则讯息写出了莎拉试图联系的人,也给了叙述者一个他尚未找回其意义的名字。它既是实际的信号,也突然动摇了他对自我的理解——在他还来不及判断这个名字是否描述自己之前,这个问题已经传到了他面前。
寻找穿过房屋的路径
莎拉对房屋的了解,与如何进入其中、又如何离开的问题密不可分。后来她解释说,劳伦斯·阿恩-赛尔斯教她回到前理性思维模式,感知周围的路径,并选择通往迷宫的那条路。她原以为那些是比喻性的路径;发现指引所说的方向竟然是字面意义上的真实路径时,她大为震惊。她的讲述表明,她进入房屋并非偶然,而是通过学习掌握了方法;阿恩-赛尔斯的指引教会她如何穿越世界之间的界限。
房屋使这类知识具有实际影响,因为移动并非只要一路向前走那么简单。叙述者自己的旅程范围,从遥远的西侧大厅延伸到他已抵达的北部和南部边界,还包括云雾弥漫的上层大厅、覆满百合的淹没大厅,以及受损的东部区域。即使是熟悉的路径也可能变得危险——前往第一百九十二西厅的路要经过一个前厅,潮水会将尖锐的碎片冲散在那里,对赤脚行走的人十分危险。因此,莎拉后来能够找到离开的路,回应了叙事反复呈现的一个具体难题——路径有距离、障碍和风险,能否通过取决于是否懂得如何行进。
叙述者遇见第十六人留下的早期踪迹,也展现了保存路径知识所需的细心。他沿着她留下的黄色粉笔记号,从第六西北大厅一路返回第一前厅。记号位于他的视线以下,这暗示她个子较矮;她还在每个门口下方重复写下指引,以防潮汐或意外毁掉其中一组记号。她有条不紊地标记,留下了一条可以重新辨认的路径,让人得以穿过一个标记可能消失的空间。这种系统记录的痕迹预示着莎拉的专长将具有更重要的意义——她知道的不只是某条路存在,还知道如何让人再次找到它。
搜寻、认出与营救
得知第十六人可能正在接近他者时,叙述者将她的安全视为最重要的任务。他认为他者设下了陷阱,也许是许诺与她会面,并提供寻找马修·罗斯·索伦森的方法。这种怀疑让他陷入痛苦的策略困境——他认为寻找第十六人的最佳方式是去找他者,尽管他想避开对方。想起凯特利会随着第十六人逐渐接近而变得更加危险的警告,他希望自己能在她找到凯特利之前找到她。
一名女子在南侧的几扇门之间呼喊凯特利的名字,并宣告自己是来找马修·罗斯·索伦森的,这使对峙局势发生转变。叙述者判断她藏在其中一扇门后,而凯特利困惑地环顾四周,不熟悉回声如何在大厅中传播。莎拉对空间的掌控与他的迷失形成对照——她能够利用房屋中的回声和隐蔽入口,按照自己的方式表明身份。这一幕明确了她的目的,也将眼下的问题从她能否找到迷宫,转向她能否在凯特利控制局面之前找到马修。
洪水过后,莎拉和叙述者终于能够交谈。危机期间,他们全神贯注于救助自己和彼此,浪涛的轰鸣让交谈成为不可能。当他们转向对方时,叙述者认出她是第十六人,也是拉斐尔;她表明自己是莎拉·拉斐尔,并告诉他,他就是马修·罗斯·索伦森。她以陈述句说出这个名字,而不是提出问题,不过他也想到,如果她问出来,或许会更容易回答。因此,这场认出彼此的过程既不是简单的揭晓,也没有让一切立刻恢复原状——莎拉告诉他这个名字,但叙述者仍须面对这样一个事实——在成为皮拉内西之前,他曾经是马修。
莎拉解释说,自己是一名警察,并非与马修私交甚笃的人。他问她为何前来,她的回答表明,两人的联系基于公务职责,而非此前的亲密关系。初次交谈之后,两人陷入沉默。洪水令他们头晕目眩,他们的注意力仍被洪水的暴烈景象所牵制,其中包括凯特利被撞向一面雕像墙的那一刻。这种克制很重要——彼此认出和获救,并不会立即消除刚刚发生的一切带来的震惊,也不会让两人轻易建立亲密关系。
知识、返回与持续的行动
在之后的一次交谈中,莎拉讲述了她对马修失踪案的调查。她想弄清楚马修消失时可能在想什么,于是依照阿恩-赛尔斯的指引,尝试进入前理性思维模式。她原以为他所说的路径只是比喻;发现那些路径真的通往迷宫后,她对他的教导以及马修的失踪都有了不同的理解。她的讲述将自己的搜寻与阿恩-赛尔斯传下来的知识联系起来,同时也清楚表明,莎拉必须亲自解读并检验这些知识。
马修的回应阐明了他先前的身份与在房屋中形成的自我之间的关系。他回忆说,马修抵达时既震惊又害怕,随后睡着了,皮拉内西就此诞生。后来,日记中的文字令他感到恐惧,因为他以为那些内容是自己在精神失常时写下的;如今他明白,那是马修对另一个世界的描述。因此,莎拉的搜寻不仅让她找到一名失踪者——这也帮助人们理解,进入房屋的人与在其中逐渐形成的身份之间存在着怎样的间隙,而没有将后者贬为一个单纯的错误。
在最初的营救之后,莎拉掌握的实用知识仍在发挥作用。她已经教会马修如何找到进入迷宫的路径,也教会他如何找到离开的路径,使他能够随心所欲地来去自如。借助这一通行方式,他前往曼彻斯特寻找詹姆斯·里特,使莎拉传授给他的知识所产生的影响延续到两人逃离之后。在最后离开房屋时,莎拉陪着马修走向一道走廊般的开口;开口位于两尊米诺陶雕像之间。他带着日记和最喜欢的钢笔;在进入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房屋,打了个寒颤,然后握住莎拉的手。他们的离开并未抹去房屋,也没有抹去他在那里形成的身份;这是两人一同踏上的一段旅程,而他们知道,仍有可能重返房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