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时报》刊出拖网者来信

碎片

《洛杉矶时报》刊登拖网杀手的信,使连环杀手对自身罪行的叙述公之于众,将零散的入室侵扰、袭击和失踪事件转化为一套公开宣称的模式。布雷特在巴克利读到这篇长篇报道,既看到了拖网杀手行事方式的说明,也遭遇到令人不安的不确定性——信中描述了一套体系,但报纸无法查明每名受害者的下落,也无法将这番叙述与所有令布雷特忧心的失踪事件联系起来。

起因与背景

大约一年来,这座城市不断发生入室侵扰和袭击,之后又有人失踪。到1981年,第二名失踪的少女尸体被发现;第一名少女则于1980年被发现。这些案件最终与入室侵扰事件联系起来。不断增多的事件构成了这封信发表时的背景——它并未将暴力带入一个原本平静的世界,而是为一系列已经发生的罪行赋予了一个自称的作案者和看似有条理的逻辑。

这篇报道刊登在《洛杉矶时报》头版,旁边配有凯瑟琳·拉奇福德、莎拉·约翰逊、朱莉·塞尔温和奥黛丽·巴伯的黑白照片。报道指出,报纸和洛杉矶警察局已核实这封信确实出自拖网杀手之手。因此,刊登这封信所带来的权威性不同于传闻,尽管信中内容仍是凶手本人的说法,而非完整的调查报告。

信件揭示的内容

报道在都市版续刊整整一页,结合了女孩尸体被发现地点的照片和信件摘录。有些段落是打字后加以删节的,另一些则用不同颜色的笔手写而成。这种呈现方式将信件展示为一份有形的文件,同时也显露出编辑上的限制——读者能看到写信者叙述的部分内容,但报纸没有披露信中的全部文字。

在刊出的摘录中,拖网杀手描述自己和同伙在一座废弃磨坊里四处游荡,寻找他所谓合适的弃尸地点。他还讲述了如何从一处未来目标居住的社区偷走一条狗,并称该目标是注定献给“上帝”的祭品。这种说法将谋杀重新包装为仪式,将受害者视为凶手私人信仰体系中的供品。

这番叙述勾勒出一种反复出现的行动与监视方式。信中称,拖网杀手和同伙住在汽车旅馆,夜间穿行于城市之中,“追随月亮”。他们挑选社区,评估房屋是否便于进入,并跟踪潜在受害者,以判断谁适合作为祭品。信中还描述了他们监视独自慢跑的年轻女性、在购物中心的美食广场一路尾随她们,或在海滩附近的公共停车场等候。地点各不相同,显示这套做法依赖观察和伺机而动,而不是局限于某一处固定地点。

拖网杀手称那些尸体为“乐园”,并将其与“改造”联系起来。摘录显示,他在来到洛杉矶之前多年便一直进行改造,并将这座城市视为一段更漫长历程中的又一步。报纸隐去了所用材料,也没有完整解释改造具体涉及什么。报道确实提及写信者所说的漂白剂、钢锯和拍立得照片,但没有披露这些物品的确切用途。

信中还区分了拖网杀手亲自袭击的人和他选作祭品的人——他声称自己从未将袭击过的目标献祭。每次谋杀之间,他会再次实施入室侵扰,并称之为检验目标是否合适的“测试”。他所描述的步骤依次包括驾车巡游并选择社区、挑选房屋和青少年、监视住所,以及寻找动物。按照他的说法,跟踪他人和耐心等候有助于让他掌控局面;反复进行的计划也使他无暇顾及他所谓的痛苦,并平息他的偏执疑惧。

报道还将更多细节归于这封信,包括录下受害者的尖叫,以及凶手声称以暴力使他们安静,防止他们看见自己和同伙。拖网杀手将这一过程称为“彻底毁灭”,并称最后的组合改造可能需要长达一周。这些摘录使信中有关仪式的说法进入公开报道,却仍未填补有关个别受害者情况的所有空白。

布雷特的阅读及其局限

布雷特迟到到校后,在巴克利图书馆里看到了这篇报道。照片以及有关圣费尔南多谷连环杀手的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翻到都市版续刊,读到这番叙述,并将其视为揭示他所谓世界隐秘疯狂的内容。这篇报道令他反感,但他仍专注地读着,从细节中寻找动机,并试图解释他早已与罗伯特·马洛里及更广泛的恐惧氛围联系起来的暴力事件。

报道的编排方式有助于解释布雷特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报道将有名有姓的受害者、遗体被寻获地点的照片,以及拖网杀手信件的摘录并置,让凶手的叙述为彼此不同的罪行强加一种模式。但报道也保留了清晰可见的缺失——信件内容被删节打断,报道也没有解释改造的确切性质。它的冲击力部分来自揭露与隐瞒之间的张力。文章提供了足够的细节,使罪行显得有条理,同时又让读者不得不面对报道无法证实的内容。

这些遗漏对布雷特尤其重要。报道没有提供任何有关奥黛丽·巴伯的确凿消息,也没有提及马特·凯尔纳或任何男性受害者。因此,这份公开叙述既没有确定奥黛丽的下落,也没有解释马特之死。布雷特的阅读为这些罪行提供了一种解读框架,但报道的局限使这一框架无法成为证据,证明他担心有关联的每一件事都彼此相关。

后果与意义

读完报道后,布雷特觉得自己既无法继续留在学校,也无法进行普通的交谈。他离开巴克利,开车前往穆赫兰道上的空屋,在不安中远离学校生活度过了整个下午。对他而言,这篇报纸报道已不只是新闻——它把他对洛杉矶、罗伯特·马洛里和拖网杀手的认识重新组织成一个统一的威胁领域,即便已发表的证据并未证实三者之间有直接联系。

这篇报道标志着局面从传闻和零星发现转向凶手本人公开叙述,但并未带来完整的理解。信件声称存在一套反复出现的模式——监视、挑选、入室侵扰和仪式——报纸核实信件来源,也使这一说法更具可信度。与此同时,删节内容、悬而未决的问题,以及对奥黛丽和马特的沉默,都揭示了将作案者的叙述视为完整记录的局限。对布雷特来说,这篇报道加深了恐惧,而非消除了恐惧——它提供了一种模式,却让最切身的不确定性依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