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月，一场在波士顿举行的新书签售会让布雷特·埃利斯与汤姆·赖特自1981年以来首次面对面重逢。这场重逢使一次公开活动变成了令人不安的清算——汤姆透露，苏珊·雷诺兹曾怀疑是布雷特伤害了她，而布雷特予以否认，因此袭击者的身份仍不确定。这场谈话短暂地容纳了彼此相认与坦白，但最终没有共进晚餐、没有重新联系，也没有对往事形成定论。

意外的相认

布雷特在波士顿，为小说《魅力》展开漫长宣传之旅，那里是首站。他在波士顿学院对观众朗读约二十分钟后，花了几个小时为排队等候签名的读者签书，队伍蜿蜒穿过礼堂门厅。一名英俊男子拿着一本崭新的精装版《零下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少》走上前来；这部小说问世已近十五年。男子身上的布鲁克斯兄弟西装、驼毛大衣、雨伞和稚气面容让布雷特觉得眼熟，但他一时没有认出来。两人默默凝视着对方，布雷特首先感到恐惧，继而感到欲望，随后陷入困惑。

男子请布雷特在书上签名，写给汤姆，并特意说明名字里有个字母“哈”。布雷特认出这是汤姆·赖特，没等对方开口便签下了他的名字。这一处小小的更正以及随之而来的沉默，使重逢中的疏远变得真切——汤姆自1985年以来一直关注布雷特的事业，但两人自1981年以来就没说过话。布雷特请他等签售结束后再走，好让两人聊聊。汤姆看了看劳力士手表，考虑了一下，答应了。

雪中的交谈

走出礼堂后，布雷特发现汤姆正在入口的雨棚下等他，雪花飘落。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要送布雷特去参加电视采访；两名宣传人员提醒他，三十分钟内必须出发。在这匆忙的行程间隙，两人闲聊汤姆一直关注布雷特的事业。天色渐暗，冷空气中两人呼出的气息化为白雾，布雷特承认自己简直不敢相信汤姆会在这里。汤姆说自己本没打算来，但情不自禁还是来了。

布雷特问他们为什么二十年来没见过面，也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说自己常常想起汤姆。汤姆回答前神色一变——他提起的过去，不仅是失去的友谊，还有苏珊·雷诺兹对布雷特的怀疑。苏珊在医院里见过布雷特之后，曾打电话给汤姆。汤姆回忆说，她当时听起来像是嗑了药，十分绝望，还说自己在布雷特手臂上看见了什么。

苏珊的指控与布雷特的否认

汤姆解释说，苏珊想让他们报警，因为她认为是布雷特干的。他告诉她，她疯了；他会否认这项指控，也不想卷入其中。然而，苏珊的笃定让他害怕。他已经深受自身遭遇的影响，此后不想见布雷特，实际上也不想见任何人。这些年来，他一直揣着这个疑问，如今终于开口问——那个人是布雷特吗？

布雷特说不是。他回忆说，苏珊当时服用了止痛药，神志不清，看见他时以为自己注意到了他手臂上的什么东西。汤姆没有简单地接受这个否认，而是轻声追问究竟是谁干的。布雷特只能提出一种可能，说也许是拖网杀手，但他也不知道。汤姆意识到凶手的身份从未查明，并亲口说出拖网杀手。布雷特确认，罪犯始终没有被找到。这番交谈仍未解决核心事实——苏珊怀疑布雷特，布雷特予以否认，而两人都无法确定袭击者的身份。

未完成的重逢

这场交谈没能恢复两人的友谊。汤姆感慨，苏珊受到了创伤，有段时间到处都看见迹象、信号和征兆；汤姆与苏珊没有复合，因此他说，她的精神状态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布雷特为这些年来没有主动联系汤姆，以及没有说明自己对他的感受而道歉。汤姆回答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联系上，克制的话语承认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没有消除它。

布雷特邀请汤姆到他下榻的丽思卡尔顿酒店共进晚餐。汤姆客气地谢绝，说自己已有安排，不过很高兴见到布雷特，也感谢他为书签名。布雷特把自己在纽约的电话号码给了他。汤姆始终没有打来电话，布雷特也再没见过他。这次相遇回答了一个问题——布雷特说自己没有袭击苏珊——却没有解开更大的谜团——究竟是谁干的。这场重逢的短暂本身便是其力量所在——沉默近二十年后，昔日的吸引与恐惧再度浮现，而在风雪中的相见结束之际，两人重新亲近的可能也随之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