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溪
神弃之地煤溪是西弗吉尼亚州的一个乡村社区,这里的山丘和各类机构贯穿拉塞尔家族数代人的生活。威拉德·拉塞尔战后回到这里,他的儿子阿尔文·拉塞尔后来在祖母艾玛·拉塞尔家中长大。煤溪不只是他们行程中的一个地点——这里的亲缘关系、教会生活和熟悉的道路,标示出家园与其他人物逃往的遥远之地之间的区别。
地理环境与家宅
威拉德与煤溪的联系早于他的军旅生涯。在搭乘巴士回家途中,他想着,只要能回去,就再也不离开煤溪。这份决心将他渴望的归乡与他成长的山丘联系起来,尽管战争让他背负着难以启齿的经历。小说并未将煤溪描绘成能让人逃离艰辛的地方;尽管威拉德已发生变化,他仍希望回到这里。
威拉德抵达路易斯堡后,由叔叔厄斯克尔·拉塞尔接上,驱车带他驶入山里。他们在午夜前后抵达,沿着小路步行前往那间小木屋,艾玛一直在那里等着儿子。她如释重负地迎接他,随后拿出食物——她为他归来做的肉饼。这场团聚通过日常家居细节让家园变得具体;与此同时,威拉德的酗酒和他不愿祷告的犹豫,也表明回家并不会立即让他重获离开时的生活。
家族在当地延续的生活,也体现在下一代身上。威拉德自杀后,阿尔文被送去与艾玛同住;艾玛将他和自己的孙女莱诺拉·拉弗蒂一同抚养长大。阿尔文十八岁时,已经在煤溪与祖母生活了大约七八年。祖母的家成了他的落脚处——艾玛生病时,他会照看她;他与厄斯克尔同住;开车去看治安官后,他也会回到那里。
教会与社区生活
煤溪圣灵成圣教会是小说中界定这个社区的重要机构之一。阿尔伯特·赛克斯牧师于1924年创立了教会;此前,他在一次煤矿坍塌后幸存,当时他被困在地下。他讲述那段经历的内容后来成为讲道的一部分,而教会每年举行的奋兴会,则为宗教生活和公众聚集提供了一个反复出现的场景。磨损的长凳、提灯和柴炉表明,这是一处在多年礼拜中逐渐建立起来的朴素场所,而非宏伟或富裕的机构。
威拉德战后不久便去教会礼拜,但出席并不意味着他在那里感到自在。奋兴会当晚,他宿醉未醒,身体也在发抖;他担心自己在海外服役后已经变了。熟悉的教会与他改变后的状态形成对照,使煤溪宗教生活的延续与他带回家的个人创伤并置。艾玛的信仰则更为坚定——她欢迎威拉德回到家人身边,却不把他的归来视为他已经准备好祷告的证明。
多年后,教会仍是日常责任与信仰生活的中心。听说一位新牧师即将到来时,艾玛担心为会众的百乐餐准备食物会花费太多。她和阿尔文挑选了便宜的鸡肝,由阿尔文开车送到教会。这一幕将教会的社交生活与家中有限的财力联系起来——参与聚餐很重要,但即便是一顿共享的饭菜,也需要精打细算。百乐餐还让普雷斯顿·提加丁与会众及阿尔文相识,使教会成为男孩生活发生重大变化的场所。
阿尔文搬来与艾玛同住后,她继续每周日带他去教会,却不坚持要他祷告、唱歌或跪在祭坛前。她听说了他母亲临终时他所经历的艰难夏天,便请阿尔伯特·赛克斯牧师不要强迫他接受信仰。因此,教会对这个家庭的不同成员有着不同意义——对艾玛而言,它是礼拜和社区日常生活的场所;对威拉德而言,它是一份复杂的传承;而对阿尔文而言,它让他能够置身其中,却不必被迫公开表明信仰。
道路、距离与归返
煤溪的重要性并不局限于拉塞尔一家,地方归属感与逃亡之间的对比也使它具有更广泛的意义。到1963年,罗伊·拉弗蒂和西奥多·丹尼尔斯已经逃亡近十四年,跟着比利·布拉德福德家庭娱乐嘉年华团在南方各地辗转。从那么远的地方看,西弗吉尼亚似乎遥不可及,他们也认定煤溪的法律管不到他们。这份自信赋予这个社区双重意义——它既是他们离开的故土,也是他们以为早已远离、再不会让他们承担后果的出发点。
与此同时,阿尔文仍通过家庭、工作和日常习惯与这里保持联系。他多年存钱,买下一辆1954年雪佛兰贝尔艾尔轿车,并开车在当地出行,包括陪莱诺拉去她母亲的墓前探望。汽车和煤溪周边的道路让他能够离开家宅四处走动,同时仍以与此地相关的人物和未解往事为生活的重心。当他得知有关莱诺拉的新消息时,他回到家中,面对在那里等待他的后果,而没有把这个社区当作暂居之地。
叙事意义
煤溪汇聚了小说中亲密而持久的生活脉络——艾玛的家、厄斯克尔的陪伴、家族的教会,以及连接家宅与附近城镇的道路。这些并不意味着社区能够保护居民免受悲痛或暴力。威拉德归来时,也将战争创伤和酗酒带进了家中;阿尔文在父母死后长大;而教会的影响虽能带来日常秩序,却无法保证人们获得确定感或慰藉。这个社区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的机构依然存在,而居民会改变、受苦,并作出带他们离开或归来的决定。
小说还借煤溪衡量人物与故乡之间的距离。对罗伊和西奥多而言,它是一个遥远的出发地,他们以为自己已经逃离;对威拉德和阿尔文而言,它则是家园,但更艰难之处在于,这里与家庭责任和记忆中的丧失紧密相连。这里的山丘和熟悉的家宅既不是不受外界影响的避难所,也不仅仅是故事的背景。即便归来无法抹去已经发生的一切,它们仍为人物提供了共同的归返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