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溪圣灵成圣教会
神弃之地煤溪圣灵成圣教会是煤溪的核心宗教机构——它是一个朴素的聚会场所,因阿尔伯特·赛克斯牧师在矿难中幸存而形成,由贫困的会众维系,并不断受到在其中讲道之人的考验。礼拜为人们提供团契和怜悯的言辞,但教会也成了奇观和虐待披上宗教权威外衣的场所。教会的集体礼拜与威拉德·拉塞尔独自在树林中的祈祷形成对照,使这座建筑在小说对信仰的描写中具有更深远的意义。
创立与实体环境
阿尔伯特·赛克斯牧师于1924年创立教会。当时一次煤矿塌方将他困在地下,身边还有两名当场死亡的男子。赛克斯双腿多处骨折,但幸存下来。在黑暗中的第三个夜晚,他感到圣灵触碰了自己,并相信自己即将死去;后来救援人员在他睡着时找到了他。有那么一刻,他误把救援人员照进自己眼中的光当成了主的面容。他的幸存经历成了他在讲坛上讲述的创教故事,将一场具体灾难与会众对信仰和获救的理解联系起来。
教堂本身朴素,使用已久。威拉德·拉塞尔参加的一场礼拜中,冒烟的提灯挂在墙边,过道旁放着一只凹陷的木炉,松木长凳经过二十多年的礼拜,已经被磨得光滑。教堂没有钟——礼拜快开始时,赛克斯便走到敞开的门口,呼唤仍在外面的人。这些细节表明,教堂是一个实用、由当地人维护的聚会场所,而非宏伟或与世隔绝的圣所。它的朴素并不意味着它远离苦难;贫困、疾病、疑虑以及矿区生活带来的影响,都存在于会众的日常生活中。
赛克斯对矿难的讲述也以一件实物遗存下来。他随身带着一个空的Five Brothers疗愈粉剂烟草空包装,并在故事结尾将它高高举起。煤溪的一些妇女把它当作圣物,能亲吻时便会亲吻;有一位妇人在临终时不要医生,反而要求得到它。这个包装让教会的记忆有了实物依托——一件与饥饿和濒死经历有关的小物件,在崇敬它的人看来,成了赛克斯幸存并蒙召的凭据。它的意义不仅来自赛克斯讲述的故事,也来自他一次次向会众展示它的举动。
礼拜、来访者与相互竞争的信仰形式
教会每年举办为期一周的奋兴布道会,尤其面向已经远离宗教或尚未得救的人。威拉德在第四个晚上前来;他宿醉未醒,浑身发抖,此前已在家待了一个多星期,而这是他第一天清醒地呼吸。尽管他回到了熟悉的长凳上,却觉得自己在海外的经历已经改变了他。他对陌生人聚在一起敬拜感到不安,这也显示出教会能为他做的有限——集体仪式无法使他恢复从前的自在,也不能化解他私下的精神痛苦。
那天晚上,赛克斯介绍了来自托珀维尔的两位来访者罗伊·拉弗蒂和西奥多·丹尼尔斯,请他们主持礼拜。西奥多坐在吱呀作响的轮椅上,手持吉他;罗伊则称自己是他的表亲兼传道搭档。会众起初似乎心不在焉,威拉德希望自己当时已经出去找酒喝。随后,罗伊拒绝了惯常的募捐,说两人不想为传道收钱。来访者主持的礼拜很快变成一场令人震惊的奇观,其中出现了蜘蛛;人们惊慌失措,争相挤向狭窄的门口,而海伦·拉弗蒂仍站在过道里注视着罗伊。回家的路上,威拉德承认蜘蛛造成的影响,艾玛·拉塞尔则批评了与来访者教会有关的极端做法,并希望海伦当时能和他们一起回家。这一幕展现了教会礼拜如何凭借惊吓吸引听众,却并不能证明奇观等同于精神关怀。
教会也是艾玛向威拉德介绍海伦的地方。海伦拿着一本旧圣经,低着头;艾玛带她来和他们坐在一起。这次相遇使海伦先进入会众的社交圈,之后发生的事才显露出那个环境能为她提供的保护有多有限。教会确实有聚集人们的能力,但仅仅聚在一起并不能避免有人陷入弱势,也无法保证需要支持的人得到帮助。
赛克斯患病与领导权更替
多年后,赛克斯日渐衰弱的健康状况在一场礼拜中显露出来。他咳出血来,却仍继续讲道,谈论帮助邻人的责任,随后宣布自己将暂时卸任。他说,一位来自田纳西州、刚从圣经学院毕业的侄子将和妻子一起来帮忙。赛克斯没有直截了当地告诉会众自己快要死了;他的黑肺病已经恶化,医生估计他只剩几周或几个月的时间。相反,他试图让会众安心看待交接,并把那个空的Five Brothers疗愈粉剂烟草空包装交给接任的传道人保管。
这次交接对教会意义重大,因为传下去的不只是讲坛。承载着赛克斯个人经历和权威的遗物,被交给了将接替他的人,尽管赛克斯隐瞒了自己离任的全部原因。他想让宣布显得轻松,却无法掩饰会众的悲伤——靠近门口的妇女和他的妻子一起哭泣。这一幕呈现出,传承既是实际需要,也是失去。教会会继续运转,但创立教会、并以鲜活声音讲述其核心故事的人已濒临死亡。
普雷斯顿·提加丁到来与教会关怀的失职
普雷斯顿·提加丁和妻子一同来到教会参加聚餐。艾玛为自己能负担带什么食物而忧心,最后选了价格低廉的鸡肝。提加丁把她带来的菜变成一场公开讲道,谈论贫困与牺牲,并把自己决定吃鸡肝说成善举。一些会众表示赞许,另一些则面露困惑;艾玛意识到众人都在关注自己,因而感到难受。阿尔文·拉塞尔扶她到外面,莱诺拉给她拿水。这一幕让教会内部的社会等级显露出来——传道人可以把一位贫困会众的心意变成一场表演,而身处其中的人感受到的却是窘迫,而非安慰。
提加丁还提到要组建青年团,表面上是为了让年轻人参与教会生活。他对包括贝丝·安·里斯特和帕梅拉·苏·里斯特在内的青少年成员格外关注,暴露出这一公开目的与他的私下行为之间令人不安的距离。后来,莱诺拉去教会见他。他一直等着她来探望;两人发生关系后,他开始担心妻子或会众发现此事,于是结束了这段关系。莱诺拉告诉他自己怀孕后,他否认她所说的情况,催她终止妊娠,还提到这可能给艾玛带来的羞耻。莱诺拉难过地离开教会。她一生都在这里参加礼拜,曾经也在这里感受过上帝的存在,但提加丁到来后,她不再有同样的感受。
莱诺拉死在教会之外的家中。提加丁因不愿谈论自杀而拒绝在她的葬礼上讲道,于是身患重病的赛克斯被抬进教会,代他发言。因此,教堂仍是社群举行哀悼的场所,但两位牧师的回应显露出截然不同的责任态度。赛克斯尽管患病,仍承担起葬礼上的致辞;提加丁却退避不出。教会的公开仪式能够纪念悲伤,却无法弥补新任传道人凭借其权威造成的伤害。
集体礼拜与个人祈祷
对威拉德而言,教会并不是信仰得以实现的地方。得知海伦的尸体被发现后,他迫切地想要祈祷并与上帝和解,但狭窄的公寓和教会都让他觉得不合适;他认为自己需要一片树林,好在那里按照自己的方式敬拜。后来,夏洛特·拉塞尔病重时,他在树林中的祈祷木桩旁献祭动物。这种做法不同于教会的礼拜,尽管它同样源于对神意介入的绝望期盼。它的孤立性和暴力凸显了教会共同仪式的特点,却也说明这些仪式不足以满足威拉德的需要。
因此,煤溪圣灵成圣教会在故事中处于一个充满矛盾的位置。它保存了赛克斯的幸存故事,召集邻人一同礼拜、共享饭食,也为葬礼提供场所。与此同时,领导权的交接却给了一位传道人可乘之机,让他利用宗教权威操纵一名脆弱的女孩,之后又弃她不顾。教会既不只是避难所,也不单单是伪善的象征——它互助的历史与未能保护人的失败并存。这种张力有助于说明,小说中的信仰对某些人依然有意义,却无法可靠地保护任何人免受苦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