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图蒂娜号脱离奥塔克与奥里尼险境
笑面人马图蒂娜号逃离奥尔塔克礁和奥里尼岛,是一次分为两个阶段的喘息之机;船只的存亡先取决于海浪的运动,继而取决于风向的骤然转变。在险些葬身卡斯凯礁群之后,船只又面对奥尔塔克礁陡峭的石壁,并漂向奥里尼岛外危险的急流。每一种险境似乎都让人的努力无能为力;威胁着要毁掉船只的力量,两次反而使它脱离毁灭。
从卡斯凯礁群到奥尔塔克礁
越过卡斯凯礁群后,奥尔塔克礁再度出现,令遇难者一行重新陷入险境。叙述将这些礁石加以对比,并未把它们视为可以互换的障碍——卡斯凯礁群犹如由铁般坚硬的隔间组成的迷宫,而奥尔塔克礁则是一道笔直的石壁。船只若在卡斯凯礁群触礁,便会被撕得粉碎;若撞上奥尔塔克礁,则会被压碎。礁石以一整块岩体拔出海面,高达八十英尺;它刚硬、方直的平面,与海洋不断变化的曲线形成对照。
险境也改变了船上的情绪。遇难者们满怀希望地转向他们的首领,他却只能耸耸肩。这一动作既没有提供计划,也没有带来救援;它显露出众人对领导的需要,与人在风暴面前所能做到之事的局限之间的鸿沟。叙述又将这种无助放大为尺度上的对照——人耗尽了所有办法,深渊却没有。
海浪与回流
然而,生还仍有一线狭窄的现实机会。由于奥尔塔克礁呈现平直的岩面,海浪或炮弹都无法从上面反弹。真正决定命运的是涨潮与退潮的交替——海浪涌来,随后回头的浪潮退去。马图蒂娜号的命运系于时机。若涌来的海浪把船带上礁石,它便会在那里撞毁;若退去的海水在船只触礁前将它拉回,船就可能被带离险境。
船上的人看见一股巨浪穿过昏暗逼近,叙述则让结局悬而未决。海浪从船底下经过,并未将它推向奥尔塔克礁。众人再次喘过气来,但险情尚未结束——接下来关键在于回流,以及浪涛将如何处置船只。浪涛把马图蒂娜号带了回来。几分钟后,它便脱离了碎浪区;奥尔塔克礁也像此前的卡斯凯礁群一样,从视野中消失。这是船只第二次战胜近在眼前的沉船之祸——它两度濒临毁灭,又及时脱险。
奥里尼岛外的急流
马图蒂娜号虽已脱离奥尔塔克礁,却仍未安全。它位于奥里尼岛稍北处,位置本身并不算不利,却正漂向岛屿北端致命的岬角。西北风像一支从弯弓上射出的箭,驱使它朝那个方向前进。科贝莱港外,诺曼群岛的水手把这股急流称作“涡流”;它是在浅水中由一圈漏斗状水流形成的猛烈海潮。这些水流接连产生漩涡——逃出一个,可能就会陷入另一个。
叙述具体展现了这股水流的威胁。船只一旦被卷入急流,就会不停打转,直到尖锐的礁石划开船身。船体碎裂后停住;船尾翘起,船首在深渊中转完一圈,随后船尾下沉,残骸被吸入水底。水面留下一个不断扩大的泡沫圆圈,只有零星气泡从水下升起。与这般景象相比,马图蒂娜号漂向北岬并非只是位置发生变化,而是正在接近一个水流能够控制船只的地方。
风向扭转险境
马图蒂娜号接近奥里尼岛时,礁石隔着雾气似乎越来越大。每一股逼近的海浪都让岬角显得更加庞大,使不断缩短的距离愈发令人觉得结局已定。船驶至急流边缘,第一道水流褶皱随时可能将它拖入其中。此时,一股海浪在船底下升起,随后退落,借着泡沫翻卷的浪峰将马图蒂娜号抛离奥里尼岛。船只回到了开阔海面。
这场逆转是风向变化造成的。风转了向,由北转南——西南风取代了西北风。在奥尔塔克礁附近,海浪帮助了马图蒂娜号;在奥里尼岛外,风则成了它脱险的凭借。水流与风被描述为水中和空气中彼此对应的力量,二者相互抵消。风将船只从急流的触及范围内夺走,但叙述将这次脱险呈现为海洋状况的骤然转变,而非水手们能够掌控的胜利。
两次脱险及其意义
这一段落的过程重现了航程中的险境,却改变了生还的凭借。在奥尔塔克礁附近,关键在于海浪从船底经过,浪涛又将船带回。接近奥里尼岛时,决定性的变化则是风向转变,将马图蒂娜号吹离急流。两种情况下,船员面对的危险,其结果都取决于海与空气的运动,而非他们对事态的控制。
两次脱险并未使周围的海洋变得温和。奥尔塔克礁如同卡斯凯礁群一样渐渐消失在视野中,但前方还有另一种险情;马图蒂娜号逃离急流之后,又回到了开阔海面,叙述并未表明它已抵达安全之处。不断变化的力量既不能带来可靠的保证,也不只是单纯的敌意——本可能压碎船只的海浪反而从船底经过,曾将船推向险境的风也改变方向,将它带离险地。因此,这一段将生还写成一次偶然的喘息之机;它既不是凭征服海洋得来的,也不意味着下一次险境会较为轻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