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塞连与内特利

约塞连与纳特利形成了小说中最令人心酸的友谊之一,这种纽带始于医院,并通过在战斗和罗马的共同经历而加深。他们的关系以性格上的鲜明对比为特征——约塞连愤世嫉俗、痴迷于生存,而纳特利则是一个富有、天真的十九岁青年,相信荣誉和国家。尽管存在差异,约塞连不情愿地成为了这位年轻人的保护者和知己,这一角色最终以悲剧和持久的愧疚告终。

初次见面与早期互动

约塞连最初是通过随军牧师得知纳特利的,牧师来医院探望他时提到“纳特利中尉向你问好”。约塞连听说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后感到失望,立即给纳特利贴上了“有点疯疯癫癫”的标签。这种早期的怀疑态度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下了基调——约塞连认为纳特利天真且危险地理想主义,是一个尚未学会恐惧战争的年轻人。而纳特利则被约塞连的反叛精神所吸引,尽管他试图约束他。在军官俱乐部,纳特利反复恳求约塞连停止挑衅斗殴,低声说“约塞连,求你了”,并乞求他“别闹了”。约塞连与克莱文杰关于战争的争论——约塞连坚持“他们想杀了我”,而克莱文杰反驳说“他们想杀了所有人”——确立了纳特利后来才会理解的哲学分歧。

纽带加深——罗马与妓女

他们在罗马休假期间,关系进一步加深,纳特利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无聊的妓女。约塞连不情愿地成为了倾诉者和顾问,倾听纳特利伤感的哀叹,并在纳特利钱花光时借钱给他。约塞连的建议务实而愤世嫉俗:“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她点钱,让她陪你度过剩下的时间?”。当纳特利的妓女拒绝他时,约塞连试图安慰他,说“别担心。你很可能还能找到她”。纳特利的回答——“请别那样叫她”——揭示了他的浪漫理想主义,约塞连对此既嘲笑又嫉妒。他们的友谊在感恩节那天受到了考验,约塞连一拳打在纳特利脸上,打断了他的鼻子。这一拳是约塞连因一个涉及机枪射击的恶作剧而爆发的盲目愤怒的结果,但也反映了他对纳特利拒绝看清战争荒谬性的沮丧。然而,纳特利并没有记仇;他住进了医院,后来当约塞连来道歉时,他“惊恐而惊讶地”露出了笑容。

纳特利之死与约塞连的内疚

纳特利在拉斯佩齐亚上空的一次空中相撞中丧生,这一死亡让约塞连悲痛欲绝。随军牧师听到消息后,看到约塞连“生动、疲惫、肮脏的表情,充满了深沉、麻木的绝望”,立刻明白纳特利已经死了。约塞连的悲伤因内疚而加剧——他曾试图劝阻纳特利不要再执行任务,但纳特利坚持说:“我必须再飞几次任务。否则他们会把我送回家”。约塞连甚至祈祷纳特利不要自愿报名,但他的祈祷没有得到回应。当约塞连在罗马将消息告诉纳特利的妓女时,内疚感以暴力的形式爆发出来。她用削皮器攻击他,尖叫着“畜生!”,约塞连意识到她认为他对纳特利的死负有责任。他没有自卫,因为他明白“她凭什么不这样想?”。她不懈地试图杀死他,这成为了他自身内疚感的具象化表现。

友谊的遗产

纳特利之死成为约塞连的转折点,坚定了他拒绝再执行战斗任务的决心。当丹比少校争辩说约塞连应该接受科恩中校的协议,作为英雄被送回家时,约塞连拒绝了,他说:“我有朋友在这场战争中牺牲了。我现在不能做交易”。纳特利就是这些朋友之一,约塞连拒绝背叛对他的记忆是一种道德立场。这段关系也塑造了约塞连最后的行动——他决定逃往瑞典,部分动机是想要拯救纳特利妓女的妹妹,一个在妓院被扫荡后独自留在罗马的十二岁女孩。约塞连告诉丹比:“罗马有一个年轻的孩子,如果我能找到她,我想救她的命。如果我能找到她,我会带她一起去瑞典”。这种保护弱者的冲动,打破继承性悲剧链条的愿望,是他与纳特利友谊的直接遗产,纳特利曾爱过那个女孩的姐姐。最终,约塞连的逃亡不仅仅是一种自我保护的行为,更是他曾经为纳特利扮演的保护角色的延续,现在延伸到了下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