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利安德在舞台上猝逝

第十一站

亚瑟·利安德在舞台上猝逝,打断了《李尔王》的演出,也让戏中营造的冬日变成真实的紧急事件。在疫情爆发时的多伦多,亚瑟演出《李尔王》时心脏骤停的埃尔金剧院里,这名演员逐渐失常的表演演变成医疗危机;吉凡·乔杜里竭力赶到他身边,却无法阻止他的死亡。这一幕也成为克尔斯滕·雷蒙德童年记忆中挥之不去的片段,将剧院的人造雪和炫目的灯光,与一动不动躺着的亚瑟的形象连在一起。

演出失控

事件发生在一个冬夜,正值《李尔王》第四幕。五十一岁的亚瑟站在一片蓝色灯光中,头发上戴着花。此前,三个小女孩曾在舞台上玩拍手游戏,扮演年轻时的李尔王女儿。此刻,她们在疯狂场景中再次出现,化作幻象,在阴影间轻盈穿梭;饰演李尔王的亚瑟踉跄着向她们伸手。演出与紧急情况之间的界限起初并不清晰——亚瑟的脸色突然变了,他伸手去够一根柱子,却判断错了距离,手侧重重撞上柱子。

剧本中的台词和动作开始显露出演出正在出问题。亚瑟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喘声说错了台词,随后把受伤的手捂在胸前。片刻之间,其他演员和观众都无法确定,这种明显的失常是否属于表演的一部分。坐在乐池区观众席的吉凡意识到可能出了问题,却犹豫不决;他身后的人低声让他坐下,一名引座员朝他走来,他的女友则拉了拉他的袖子。剧院里安静专注观看演出的常规期待,拖延了行动,而亚瑟的状况正不断恶化。

吉凡赶上舞台

吉凡接受过急救员培训,也熟悉《李尔王》。亚瑟又低声说出一句台词时,吉凡意识到他漏掉了十二行台词。文本中这一明确的断裂,使人更难把紧急情况当成刻意表演而置之不理。亚瑟摇摇晃晃,目光涣散;在吉凡看来,他已不再是在扮演李尔王。吉凡推开一名引座员,朝舞台跑去,但另一名正沿着过道下来的引座员挡住了直接路线。他没有走台阶,而是纵身跃上舞台;此前那名引座员抓住了他的袖子,他便踢开了对方。

即使在奔向亚瑟时,舞台的造假痕迹仍清晰地呈现在吉凡眼前——飘落的雪是半透明的塑料片,粘在他的夹克上,也拂过他的皮肤。扮演埃德加和格洛斯特的演员被骚动分散了注意力,没有看着靠在胶合板柱子旁、目光空洞的亚瑟。后台传来喊声,两个人影匆忙赶来。亚瑟失去意识时,吉凡赶到了他身边,将他缓缓放到地上。蓝白色灯光中,雪仍继续飘落,戏剧化的冬日景象就此框住了一场戏剧无法容纳的事件。亚瑟已经没有呼吸;观众的声音、手机相机闪光灯和含混不清的惊呼,取代了演出中有序的台词。

死亡及其直接后续

周围的演员各自以不同方式意识到这场突变。扮演埃德加的演员抛下了在剧中使用的英国口音,听起来像他本人——一个阿拉巴马人;扮演格洛斯特的演员扯下角色戴在半边脸上的纱布,僵立不动。他们的反应标志着演出保护性虚构的崩塌——演员的死亡不再是《李尔王》中的一件事,舞台上的人必须回应亚瑟,而不是李尔王。

晚上九点十四分,沃尔特·雅各比报出了时间。医护人员用绑带把亚瑟固定在担架上,其中一人拉下毯子,把氧气面罩戴到他脸上。吉凡明白,这种继续进行医疗护理的表象,是为了顾及亚瑟的家人,让他们不至于从晚间新闻中得知他的死讯;他被这一举动所体现的善意打动。在公开的围观场面中,这个细节为事后情景添上了安静而实际的温情。观众目睹了亚瑟倒下,但处理他的人仍在尽力保护那些尚未获知消息的人。

记忆中的一幕

克尔斯滕·雷蒙德是与这场演出有关的孩子之一——她就是早先扮演李尔王女儿的三个女孩之一。多年以后,她对亚瑟的记忆并不完整。她记不得自己的街道地址,也记不得母亲的脸,却记得亚瑟留给她的短暂印象——他的善意和灰白头发;她还记得他把两本漫画塞进她手里。她对崩溃前世界所留存的最清晰画面,是那座剧院——亚瑟仰面一动不动地躺着,医护人员俯身围在他身边,人们聚拢过来,室内的雪在电灯下飘落。一名穿西装的男子在这一幕展开时对她说话。

因此,这一事件在小说中既以一场公开的中断留存下来,也以一段私人记忆的碎片留存下来。对克尔斯滕而言,这些细节并未构成关于亚瑟一生的完整叙述;它们仍是一幅由动作、声音、灯光和人造雪拼成的画面。吉凡急切地意识到情况有异,与克尔斯滕后来不完整的回忆形成对照,使这场死亡呈现出两种不同的尺度——当下试图采取行动,以及在许多其他事物消逝之后仍留存的童年记忆。在舞台上,塑料雪仍在飘落,而戏剧与生活之间的界限已经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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