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利安德在《李尔王》演出中倒下
第十一站亚瑟·利安德在一次《李尔王》演出中倒下;克尔斯滕·雷蒙德记得那天是多伦多第一天,或许是第一夜。旧世界行将终结之际,他在舞台上因心脏病发作而猝倒。这一事件留存在克尔斯滕不完整却鲜明的记忆中,既是一场公开的紧急状况,也是一次私人的相遇——事后仍有人陪在她身边。
事发情境与视角
多年后,克尔斯滕在接受弗朗索瓦·迪亚洛采访时,向他讲述了这件事;这次采访刊登在新佩托斯基的一份报纸上。她当时参演《李尔王》,父母并未与她同台;对于倒下前后的那段时间,她记得不多。但她仍记得亚瑟为人和善,也记得他们似乎有过某种友谊。因此,她的叙述将这件事置于两者交汇之处——孩童有限的回忆,以及那个留在她记忆中的夜晚格外清晰的片段。
克尔斯滕当时和另外两个女孩站在亚瑟身后,没有看见他倒下时的脸。她记得舞台前方传来一阵骚动,接着,亚瑟踉跄着向后倒退、手臂挥舞时,他的手猛地撞上她头边一根胶合板柱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记住的不是亚瑟的表情,而是方位、声响和动作——一名演员突然身陷险境,而站在他身后的孩子还来不及弄清发生了什么,援助便已赶到。
倒下与救援尝试
亚瑟在演出中突发心脏病并倒下。一名观众爬上舞台,跑向他,试图为他实施心肺复苏。医护人员赶到后接手救治,克尔斯滕仍留在舞台上。幕布落下,却没有立刻结束她眼前的情景——她坐在那里看着医护人员,那名观众也陪在她身旁。
克尔斯滕对这位陌生人印象最深的是他的镇定。他和她说了话,随后陪她坐在舞台侧翼,直到她的看护人找到他们。在她的叙述中,这场公开紧急事件的宏大规模收缩成一个小小的关怀举动——医护人员救治亚瑟时,一名从观众席走来的人留在受惊的孩子身边。亚瑟的讣告没有记下这名男子的姓名,克尔斯滕自己也问迪亚洛是否还记得他的名字。
事后余波与零碎记录
负责照看克尔斯滕和剧中另外两个孩子的看护人哭得很厉害,害得克尔斯滕也哭了起来。她替克尔斯滕卸掉脸上的妆,并把那只玻璃镇纸送给她;后来克尔斯滕把它拿给迪亚洛看。这件纪念物属于演出后的余波,而不是演出本身——孩子结束舞台上的角色后,周围的大人正为死亡而悲恸,她在此时收到了一件小物品。
迪亚洛手里有《纽约时报》倒数第二期,但那期报纸没有写出那名实施心肺复苏的观众的身份。他说,在通常情况下,后续报道或许会找到此人并写出他的名字;但在随后的特殊情势下,这样的报道始终没有出现。身份的缺失让克尔斯滕对这个人的记忆一方面十分明确——她记得他的镇定;另一方面却并不完整——那个试图救亚瑟的人始终没有留下姓名。
这一事件在戏剧中的余响
亚瑟倒下并未切断克尔斯滕与舞台的联系。后来,新佩托斯基的一份报纸刊登了旅行交响乐团演出《李尔王》的热情赞誉,称赞吉尔·哈里斯饰演的李尔王,也称赞克尔斯滕饰演的科迪莉娅。报纸的报道记下了世界崩溃后她再次参演这部戏的经历;此时,她已是一名成熟的演员,其表演得以被报道并保存于地方档案中。
后来的演出使亚瑟之死与之形成格外深刻的对照,却并未减损死亡的不可逆转。旅行交响乐团在电力失效的世界里演出莎士比亚戏剧与音乐;乐团领头的马车上写着“因为生存尚不足够”。在圣黛博拉湖畔镇,克尔斯滕在《仲夏夜之梦》中饰演泰坦妮娅,在寂静的观众面前念出莎士比亚描写瘟疫迷雾与季节异变的台词。戏剧以鲜活的肉身、记住的台词和聚集的听众延续下去;而亚瑟最后一场演出,仍是克尔斯滕只能断断续续忆起的一件事——撞上柱子的那一下、医护人员、留下陪伴她的陌生人,以及看护人放进她手中的那件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