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
在《红字》中,仙女的形象并非作为一个角色出现,而是一个持久的想象参照,是叙述者和角色借以感知神秘、美丽和道德模糊的透镜。这个词最常用于珠儿,她精灵般、小妖精般的本性屡次被拿来与古老英国民间传说中的仙女相比。然而,仙女也萦绕在红字本身的描述中,将耻辱的象征与一个充满魔力、艺术性和超自然意义的领域联系起来。通过这一反复出现的母题,霍桑将奇幻的线索编织进清教徒新英格兰严酷的织物中,暗示故事最深刻的真理抗拒纯粹理性或道德的解释。
##珠儿作为仙女之子
从她第一次出现起,珠儿就被标记为一个与众不同的生物,叙述者始终借助仙女传说的语言来捕捉她的本质。当海丝特给珠儿穿上绣有金线的深红色天鹅绒束腰外衣时,这孩子变成了“曾在地球上舞动过的最明亮的小火焰”,这一意象唤起了仙女闪烁不定、虚幻的特质。叙述者明确将她比作“我们留在亲爱的古老英格兰的仙女之一”,暗示珠儿属于一个前清教徒、前基督教的世界,充满野性自然和异教魔法。这种仙女身份不仅仅是装饰性的;它承载着道德和神学的重量。清教徒社区无法将珠儿纳入他们关于罪与救赎的僵化范畴,便退回到古老的信念,认为她是“恶魔的后代”,一个调换儿或小妖精。在这种语境下,仙女成为无法被清教徒世界观同化之物的象征——一种社区试图压制的无法无天、充满激情和创造力的力量的活生生的象征。
##红字作为仙女装饰
仙女母题也附着于红字本身,将其从单纯的耻辱徽章转变为一种奇异美丽和力量的物体。当海丝特第一次出现在刑台上时,红字被描述为“如此艺术地完成,且具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和华丽的奢华”,以至于它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合适的装饰而非惩罚。这种艺术性、近乎魔幻的特质将红字与仙女领域的魅力和幻觉联系起来。叙述者指出,红字“具有咒语的效果,将她带出与人类的普通关系,并将她封闭在一个属于自己的领域”。这个领域类似于民间传说中的仙女圈——一个被隔离的空间,遵循自己的法则,普通社会的规则在此不适用。红字,如同仙女的礼物,既美丽又危险,是一个既装饰又孤立的标记。
##仙女作为象征中介
在小说对真相与表象的探索中,仙女形象作为一个关键的象征中介。当海丝特经过多年的慈善工作,成为一个近乎圣洁般受人尊敬的人物时,红字被重新解释:“这字母是她使命的象征”。这种转变呼应了仙女变换形状和意义的能力,既是一物又是另一物。仙女,如同红字,是一个拒绝固定不变的符号。它可以象征罪,也可以象征恩典;它可以标记耻辱,也可以标记一种神圣的异质性。小说的最终意象——墓碑上刻着“黑色田野上,红色字母A”——是一个纹章图案,一个正式的徽章,如同仙女的礼物,承载着既精确又难以捉摸的意义。在这种解读中,仙女不是森林中的生物,而是文本本身的一个原则——最深刻的真理是那些在字面与象征、真实与想象、人类与超自然之间闪烁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