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

魔鬼,也被称为撒旦、黑男人或恶魔,是纳撒尼尔·霍桑《红字》中的核心超自然存在,尽管他从未作为有形角色出现。相反,他通过民间传说、心理折磨以及清教徒波士顿的道德地理来运作。魔鬼是红字本身的黑暗对应物——红字是罪的公开标志,而魔鬼是隐藏的诱惑者,他在有罪者的心中刻下自己的印记。他的存在弥漫在小说的内疚、秘密和报应氛围中,塑造了海丝特·白兰、阿瑟·丁梅斯代尔和罗杰·齐灵渥斯的命运。

##森林中的黑男人

魔鬼在小说中最具体的形式是黑男人,一个出没于波士顿周围森林的清教徒民间传说人物。根据普遍信仰,黑男人带着一本沉重的铁扣书和一支铁笔,那些在树林中遇见他的人要用自己的血在书上写下名字;然后他在他们的胸口留下印记。这个传说由一个老妇人在烟囱角落讲给珠儿听,珠儿在森林散步时急切地重复给母亲听。海丝特本人证实了这个故事,她告诉珠儿:“我一生中遇见过一次黑男人!这个红字就是他的标记!”森林以其狂野不驯的特性,成为魔鬼的领地——一个清教徒社会严苛法律不适用、隐藏的罪可以面对的地方。黑男人还与贝灵汉总督的妹妹希宾斯夫人有关,她被广泛认为是女巫,并邀请海丝特夜间到森林里会见黑男人。海丝特在绝望至极时回答说,只要能保住珠儿,她愿意用自己的血在黑男人的书上签名。

##作为心理折磨者的魔鬼

除了民间传说,魔鬼还作为一种心理力量运作,尤其在阿瑟·丁梅斯代尔的生活中。这位牧师被隐藏的内疚折磨,感到自己“被交给了一个恶鬼,用可怕的梦和绝望的念头折磨,用悔恨的刺痛和宽恕的绝望,作为他死后等待他的预尝。”这种内在折磨在罗杰·齐灵渥斯身上外化,镇民们逐渐将他视为“撒旦本人或撒旦的使者”。齐灵渥斯献身于复仇,经历了一种转变,使他自己眼中也成了“恶鬼”:“一个凡人,曾经有一颗人心,变成了一个专门折磨他的恶鬼。”小说因此模糊了超自然邪恶与人类恶意之间的界限,暗示魔鬼通过人类代理人工作。丁梅斯代尔本人,在决定与海丝特私奔后,经历了内心王国“朝代和道德准则的彻底改变”,并受到诱惑去犯下亵渎、邪恶的行为——对执事说出亵渎之言,对老寡妇低语反对不朽的论点,腐蚀年轻少女,教孩子们说脏话。他疑惑:“我疯了吗?还是我完全被交给了恶鬼?我在森林里和他签了契约,用我的血签了名吗?”

##魔鬼与红字

红字本身反复与魔鬼联系在一起。镇民们相信这个符号“因地狱之火而炽热”,并在海丝特夜间外出时可见其发光。红字被描述为具有“咒语的效果,将她带出与人类的普通关系,将她封闭在自己的领域里。”当海丝特站在刑台上时,约翰·威尔逊牧师宣讲了一篇关于罪的布道,使红字“在他们的想象中呈现出新的恐怖,似乎其红色色调来自地狱深渊的火焰。”在民间传说中,魔鬼的标记放在胸口——正如红字戴在海丝特的胸前。珠儿以她直觉的方式将两者联系起来——她问母亲红字是否是黑男人的标记,后来告诉牧师她能认出罗杰·齐灵渥斯,因为他是已经抓住牧师的“老黑男人”。丁梅斯代尔守夜期间出现的流星被司事解释为温思罗普总督去世的预兆——字母A代表天使——但丁梅斯代尔自己将其视为自己内疚的揭露,是魔鬼对他索取的标志。

##魔鬼在小说道德结构中的角色

《红字》中的魔鬼不仅是一个恐怖形象,也是小说道德经济中的结构性元素。他代表绝望的诱惑,即罪不可赦、罪人无可挽回地堕入地狱的信念。丁梅斯代尔的斗争正是对抗这种绝望——他害怕自己已将自己出卖给魔鬼,他的忏悔是空洞的,他的灵魂已迷失。然而,小说最终通过忏悔和真实肯定了救赎的可能性。当丁梅斯代尔最终在刑台上揭露自己的罪时,他对齐灵渥斯宣称:“你的力量已不如从前!在上帝的帮助下,我现在要逃脱你!”魔鬼的掌控不是通过逃避而是通过暴露被打破。小说的最终道德——“要真实!要真实!要真实!”——是魔鬼工作的解药,魔鬼的工作依赖于秘密和虚伪。在这种解读中,魔鬼是谎言、隐藏的罪、未忏悔的内疚的化身,这些从内部腐蚀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