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鸟

蜂鸟在纳撒尼尔·霍桑的《红字》中仅出现一次,然而这个单一的比喻承载着贯穿珠儿整个角色塑造的重量意义。当布里斯托尔船只的船长在选举日庆典期间被珠儿的外表所打动,试图偷吻她时,他发现这如同在空中捕捉蜂鸟一样不可能。这个比较并非装饰性的,而是诊断性的——它捕捉了珠儿本性中过于迅捷、过于狂野、过于超凡脱俗而无法被抓住的本质。

##比喻的语境

这一幕发生在新总督就职日拥挤的市场广场上。珠儿穿着她那条绣工精美的深红色天鹅绒束腰外衣,像一只羽毛鲜艳的鸟儿一样在人群中穿梭,在阴郁的清教徒之间来回飞奔。船长,一个来自西班牙大陆的粗犷亡命徒,被她深深吸引,以至于从帽子上取下金链扔给她,她立刻灵巧地将金链缠绕在脖子和腰上,使其成为她的一部分。当他试图伸手抓住她以求一吻时,叙述者简洁地指出,这如同在空中捕捉蜂鸟一样不可能。这个比喻并未描述蜂鸟本身——其大小、颜色或栖息地——而是利用了它最显著的行为特征——它的速度和难以捉摸,它拒绝被抓住。

##珠儿作为蜂鸟

这个单一的比喻与贯穿整部小说的意象模式相吻合。珠儿反复被用鸟类术语描述——她以鸟一般的动作飞掠,她像一只被声浪托起向上飞的海鸟,她是一只羽毛鲜艳、随时准备飞走的野生热带鸟。蜂鸟的比喻将所有先前的这些意象浓缩成一个完美、不可简化的形象。如同蜂鸟,珠儿光彩夺目、迅捷无比、不可触碰。她不能被抓住,不能违背她的意愿被抱住,不能受制于人类接触的普通规则。船长未能吻到她,并非欲望或努力的失败,而是对这项任务根本不可能性的认识。

##蜂鸟与小说的象征体系

在《红字》的象征经济中,蜂鸟属于自然与野性的领域,即与清教徒定居点僵化、受法律约束的社会相对立的森林世界。森林被描述为“狂野的、异教的自然……从未被人类法律征服”,正是在那里,珠儿找到了她最真实的亲缘关系,采集野花,受到鹧鸪、松鼠甚至一只狼的欢迎。蜂鸟,作为那个未驯服世界的造物,成为珠儿所体现的自由与难以捉摸的自然象征。同样重要的是,它是新大陆的造物,在英国不为人知,因此对于一个本身就是美国荒野产物的孩子来说,加倍合适——她诞生于一种挑战旧世界法律的激情。

##蜂鸟与人类权力的局限

这个比喻在小说关于权力与控制的更广泛沉思中也具有主题功能。船长,一个习惯于指挥船只和船员的人,发现自己在一个孩子面前无能为力。试图规范生活方方面面的清教徒地方法官同样被珠儿弄得困惑不解。甚至她的母亲海丝特也常常感到她无法真正拥有或理解自己的女儿。蜂鸟,可以被看见但无法被捕捉,被欣赏但无法被拥有,成为人类权威局限的象征。它暗示世界上存在着某些力量——野性、自由、无法驾驭的精神——无法被任何法律、任何惩罚或任何控制企图所征服。

##意义

蜂鸟在《红字》中的单一出现是压缩的杰作。在一个简短的比喻中,霍桑概括了珠儿的整个角色——她的美丽、她的迅捷、她的不可企及、她与野性的亲缘关系,以及她对所有形式的人类抓取的反抗。这个形象在场景结束后久久萦绕在读者心中,一个微小而璀璨的光点,照亮了小说关于自由、越界以及人类灵魂不可还原的神秘性的最深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