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

松鼠仅在叙述中出现一次,即在第十八章海丝特·白兰与阿瑟·丁梅斯代尔关键的森林相会期间,然而它短暂的出现承载了多层次的象征意义。当海丝特和牧师坐在长满苔藓的树干上,计划他们的逃亡时,小珠儿在树林中漫步,遇到一只松鼠,它“从它家树的崇高深处,吱吱叫着,不知是愤怒还是欢乐——因为松鼠是这样一种易怒又幽默的小家伙,很难区分它的情绪——所以它对着孩子吱吱叫,并把一颗坚果扔到她的头上。那是一颗去年的坚果,已经被它锋利的牙齿啃过了。”这个微小而生动的互动是这只生物在书中唯一的直接出现,然而它与小说中关于自然、审判以及珠儿和森林所体现的野性等更大主题产生共鸣。

##松鼠作为珠儿野性的镜子

松鼠的吱吱叫和扔坚果反映了珠儿自己未驯服、反复无常的精神。正如松鼠的情绪模糊不清——“不知是愤怒还是欢乐”——珠儿自己也是一个难以预测的激情的生物,常常以令她母亲困惑的方式大笑或皱眉。那颗坚果,一个已经被啃过的去年残余,暗示了一个消耗与腐烂的循环,与丁梅斯代尔心中七年来溃烂的陈旧隐藏罪恶相似。松鼠的行为既顽皮又具有攻击性,很像珠儿对她母亲和牧师的行为——她向丁梅斯代尔扔带刺的栗子,在坟墓上跳舞,并要求解释关于红字的事情。这只生物拒绝被轻易归类——易怒或幽默,愤怒或欢乐——呼应了小说坚持认为珠儿不能被简化为一个简单的道德标签;她是“被赋予生命的红字”,既是祝福也是折磨。

##森林作为同情的领域

松鼠的出现是一个更广泛模式的一部分,在这个模式中,森林以清教徒定居点拒绝给予珠儿的方式回应她,表现出一种亲缘关系。在同一章的前面,叙述指出“母亲森林,以及它所滋养的这些野生事物,都认出了这个人类孩子身上的同类野性。”一只带着幼鸟的鹧鸪,一只在低枝上的鸽子,一只狐狸,甚至一只狼(根据当地传说),都毫无恐惧地接近珠儿。松鼠,以其吱吱叫和扔坚果,参与了这种认可——它不把珠儿当作入侵者,而是当作野生动物的同伴。这与波士顿的孩子们形成鲜明对比,他们向海丝特和珠儿扔泥巴,也与成年人形成对比,他们在红字佩戴者周围保持着一个“魔法圈”的隔离。森林,以及其中的松鼠,提供了人类社会所拒绝的自然接纳。

##松鼠与隐瞒的主题

松鼠扔出的坚果是“一颗去年的坚果,已经被它锋利的牙齿啃过了。”这个细节微妙地强化了小说对隐藏真相和时间流逝的关注。这颗坚果,像丁梅斯代尔的秘密一样,是旧的,部分被消耗,然而仍然存在——一个本应被丢弃却持续存在的残余。松鼠把它扔下来的行为可以被解读为一种自然的、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揭露,就像牧师自己最终痛苦地揭示他胸前的红字一样。在一本每个物体和手势都充满象征意义的书中,松鼠微小而尖锐的姿态成为隐藏事物——无论是坚果还是罪恶——最终都会暴露的微型象征。

##叙事与象征意义

尽管松鼠只出现在一个段落中,但它在森林相会的高潮时刻——海丝特和丁梅斯代尔决定逃亡的时刻——的放置,赋予了它一个安静但具有揭示性的角色。这只生物的吱吱叫和扔坚果打断了人类对话的庄严,提醒读者自然世界按照自己的方式运作,对人类计划漠不关心。松鼠模糊的情绪(愤怒或欢乐)也反映了森林本身的矛盾心理,它既是避难所,也是一个道德荒野的地方。对于海丝特来说,她曾“在没有规则或指导的情况下,在道德荒野中游荡,广阔、复杂、阴暗,如同未驯服的森林”,松鼠的出现提醒她,自然,就像她自己的灵魂一样,抗拒简单的解释。因此,这只生物作为清教徒定居点僵化、审判世界的一个次要但有效的对比,体现了海丝特和丁梅斯代尔寻求但无法完全获得的自由和不可预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