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伦奇曼丘陵
群山之东弗伦奇曼丘陵是一片遍布蒿草、草原、冲沟和农田的土地,成为本·吉文斯带着狗艰难跋涉的场所。开阔的远距离视野和隐蔽的峡谷先是引他踏入一场夜间追逐;后来,田野、道路和运河又指引他前往华盛顿州乔治镇,受伤的雷克斯则由他背着。这段穿越丘陵的旅程,使沙漠与农业之间的边界既是地理事实,也是对亲身耐力的考验。
地貌与果园边界
这些丘陵属于一片由耕地过渡到开阔沙漠的地域。在本·吉文斯童年生活的另一处地方,他父母的果园坐落在哥伦比亚河东岸——金冠苹果、瑞香苹果、罗马美人苹果、樱桃和杏树成行,沿坡向河边延伸,伦巴第杨树为果园遮蔽。农舍坐落在小山岗上,四周是榆树和柳树,空气中弥漫着蒿草的气息,树间有风吹过。果园边缘之外,便是另一方天地——孤丘、干涸河谷、无名峡谷和干旱的广阔土地。弗伦奇曼丘陵处于叙事对这种耕地与荒野交替景观的回归之中。
果园并非单纯的背景。本的劳作随着季节而变——制作箱子、挤牛奶、清理灌溉沟渠中的杂草、种树和移树、在行间耕地、疏果、支撑树枝、采摘和修剪。樱桃早熟时,莱特·吉文斯将六月十一日定为采收开始的日子。本、他的父亲、移民工人及其家人,在一万棵树间采摘;刚从缅因州沃特维尔来到此地的蕾切尔·莱克,也穿着借来的工作服加入他们。采收劳动赋予灌溉土地一种人的节奏,与丘陵无遮无挡的辽阔形成对照。
蒿草地中的夜间追逐
本穿越丘陵时,一只土狼闪过月光下的蒿草地,他的狗随即追了上去。本拿起父亲的并列式双管猎枪跟了上去,尽管这支枪让他想起自己此前的自杀未遂,也让他愈发后悔自己带在身边的武器。在开阔的草原上,他借着月光和星光前行,一如从前在意大利当步兵时那样。他的左膝绷紧;车辙路走起来较省力,但那些发夹弯让他迷失方向,猎犬的叫声也与自己的狗吠声交织在一起。
追逐把他带到一条长满漆树和柳树的冲沟。他认定土狼已躲进掩蔽处,猎犬则冲进灌木丛将它逼出来。本站在冲沟边缘呼唤特里斯坦和雷克斯,发现两只狗都没有回应,顿时心生警觉。土狼从灌木丛中窜出,逃进蒿草地;随后,哈登饲养的猎狼犬冲上去追它。本在犬群中看见了雷克斯。峡谷将丘陵表面上的开阔变成了一个充满纠缠的遮蔽物与未知危险的陷阱;这场追逐也变成了寻找自己的狗,而不只是追猎野生动物。
穿越丘陵,前往乔治镇
经过一夜的折腾后,本查看指南针,估计朝东北偏移的路线能把他带到一条分区道路或西运河,随后便可继续前往华盛顿州乔治镇。他估计目的地或许还在十英里之外,也知道这趟路会耗去大半天,尤其还得背着雷克斯。他用毯子做了一个吊带,把狗扛到一侧肩上,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下动身,并不断调整负重以免雷克斯疼痛。这段路不只是以英里计量,也体现在歇息喘气、背部酸痛,以及当休息似乎要变成永远停下时仍坚持前行的努力中。
本离开蒿草地,穿过一大片休耕田,朝输电塔走去,同时让河崖留在自己西南方的身后。经过一堆盖着黑色防水布、已经腐烂的干草捆后,他来到车辙路上,并看到标牌,说明只有在获准或租用的土地上才能狩猎。这些警告证实,他前一晚曾擅自进入他人土地。越过丘陵,耕种的高原上展现出麦田、搭着棚架的嘎啦苹果,以及修剪成伞形的红地厘蛇果树行。他找到一条支渠后,先用碘处理河水再饮用,又用手掌给雷克斯喂水,并把剩下的石鸡肉分给它。农业景观提供了道路和水,却并未让旅途变得轻松——本筋疲力尽地穿过这片土地,身上仍背负着那一夜的后果。
更广阔果园地带中的丘陵
后来,本沿着乔·米勒路经过一片正忙着采收苹果的果园——采摘工爬上梯子,装满采摘袋,再轻轻把果子倒进箱筐;拖拉机将箱筐运到装卸点,孩子们在草地上休息,狗则卧在树行之间。他向一名女子打听前往猎狼犬果园的路,随后继续前往哈登一家的产业。这一采收场景让人想起本成长过程中那些井然有序、劳动繁重的果园;而此前穿越弗伦奇曼丘陵的经历则表明,这种耕作秩序很快就可能让位于无遮蔽的蒿草地、崎岖小路和前途未卜的行程。
因此,弗伦奇曼丘陵将本生命中反复出现的两种景观联系起来,却没有把它们混为一谈。果园由季节性劳作塑造,要求人们小心处理果实;丘陵则考验人的辨路能力和耐力,并要求照料受伤的动物。在沙漠中,本跟着猎犬前行,因为他无法抛下对特里斯坦和雷克斯的责任;在沙漠之外的路上,他背着雷克斯前行,则将这份责任化为切实的行动。丘陵在叙事中的力量,正体现在这段从追逐与危险走向有人耕作、有人居住之地的旅程中;本的旅途得以在那里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