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

群山之东

西雅图是本·吉文斯度过成年岁月、建立杰出心脏外科医生事业,并始终与女儿和外孙保持密切联系的城市。小说开篇时,在他计划赴死的前一夜,连绵不断的雨笼罩着他;到了早晨,这座城市成了他抛在身后的地方。因此,西雅图既代表本建立起来的生活,也代表他试图瞒住自己绝症实情的家人;而他向东行进,则是走向与早年生活有关的果园、河畔乡野和猎场。

城市、雨水与东方风景

在本选定的人生最后一夜,雨水落在西雅图的屋瓦上,敲打着他的窗户。雨声伴着他的失眠,妻子、女儿、登山、在峡谷猎鸟以及果树的记忆纷纷涌上心头。他试图不再回想过去,转而专注于雨水稳定的节奏,但既无法入睡,也得不到慰藉。城市的天气成了他直面死亡的眼前背景,而它无法压下的记忆却远远超出了城市的边界。

叙述将西雅图与其东面的土地相对照。越过群山,十月的月光洒在干燥的干草地、葡萄园、鼠尾草荒原和苹果园上;哥伦比亚河沿岸是本出生的地方,树上果实累累,落果上凝着霜。西雅图是被雨水浸暗的当下,而东面的风景则容纳了塑造他记忆的地方,以及他想象中最后一次狩猎的场景。这种对照并非只是城市与乡野之别——它划分了本已经安顿下来的生活,以及他自以为能够退避其中的地貌。

家庭生活与隐瞒的离去

蕾妮也住在西雅图。出发前一晚,本与她和外孙克里斯共进晚餐,表面上维持着寻常的家庭生活,同时瞒住自己的癌症和计划。他告诉他们自己要越过群山,在柳树峡谷里猎鹌鹑,却没有说出具体地点;他还说预计周四回来,如果猎况好,也许会晚些。他刻意把说法讲得含糊,是为了延缓他们的担忧,让家人可能整整一周都不会找他。

餐桌上,本留意着自己正设法让他们暂缓担忧的家人。他欣赏蕾妮沉静的气质,并询问她为儿童电影撰写剧本的工作;她谦逊地把话题转到克里斯身上。克里斯如今读医学院三年级,开始接触临床病人。本也问起外孙女埃玛,她嫁给了一名来自新西兰惠灵顿的男子,很少待在西雅图;他还问起因公出差的蕾妮丈夫约翰。这些细节呈现出围绕在他身边的家庭生活,同时也显出他如何编造谎言,不让家人介入他打算赴死一事。

作为家园与出发点的城市

离开之前,本检查屋子,确保它看起来像是属于一个照常外出狩猎、之后还会回来的男人。他摆放物件以维持这种印象,包括放在厨房桌上的拔毛器、翻到“吐司配鹌鹑”食谱那一页的食谱盒,以及一段电视节目录影;他还把蕾妮送给他的圣诞礼物《科学美国人》放在床边。他设置好了答录机,调低暖气,并为客厅和卧室的灯设定了定时器。邻居会来收报纸和邮件,并把垃圾桶拿到路边。这些准备让他的离去表面上像是暂时离开在西雅图安顿好的家。

这栋房子是本住了四十三年的家。一个星期六清晨,时间还不到六点,他便开车离去;雨势如此之大,前方的道路几乎看不清,他没有回头。叙述细写挡风玻璃前的城市街道仿佛只显出半个轮廓,随后跟随他向东驶过浮桥,经过萨马米什湖已经开发的湖岸。公寓的灯光占据了昔日沼泽与香蒲丛生之处;再往前,商店和加油站标示出郊区的边缘。郊区渐渐退去,道路沿着伊瑟阔溪向上爬升,他也随之离开城市世界,走向群山。因此,西雅图不仅是他行程中的一个地点,也是他故意离开、却没有告诉家人缘由的家。

医者身份与未断的联系

本的职业经历也与西雅图紧密相连。别人问他在哪里执业时,他说是在这座城市;后来他进一步说明自己曾是胸外科医生。叙述此前称他是一名退休的心脏外科医生,专长是搭桥手术;其他医生敬重他的沉稳、精准、耐力、专注和优雅。在手术室里,当工作聚焦于孤立的心脏以及操控心脏这一艰巨任务时,他尤其能胜任。本的医者身份赋予这座城市另一层意义——西雅图承载着他的成年生活和精湛技艺,尽管疾病正让他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痛苦,也越来越难以掌控。

离开西雅图并没有切断他与这座城市的联系。本住在昆西、仍在执行计划时,给正在西雅图撰写剧本的蕾妮打了电话;这通电话让他隐瞒的旅程重新与他曾试图保护的家人产生联系。后来,他与一名自称在西雅图长大的女子交谈,也让这座城市留下了更细微的社交回响——他意识到两人都是来自该州西部的人。因此,即使本已经越过群山,西雅图仍以家园和职业中心的面貌,通过家人来电与个人往事持续留在叙事中。

本想象中的西雅图与后续追查

离家在外度过一个痛苦的夜晚时,本想象蕾妮会如何拼凑他的失踪经过。她可能会查看他的信用卡记录,得知他的车在北本德被拖走,而他在昆西住过汽车旅馆,继而试图追查他和狗究竟遭遇了什么。她或许会向伊尔丝·彼得森询问哈登饲养的猎狼犬袭击事件和特里斯坦之死,去本被铁丝网缠住的地方,或设法打听威廉·哈登的说法。这场想象中的调查使西雅图成为家人了解他失踪经过的起点——蕾妮会从这座城市开始搜集线索,而父亲患癌的真相最终也可能在这里浮现。

这番对后续情形的想象,使本试图私下赴死的计划变得复杂。他从西雅图出发,希望距离和拖延能让家人免于得知他的病情,却已经能够想象蕾妮追寻他的路线、寻找解释。因此,这座城市同时承载着他计划的两面——他抛在身后的家园与亲情,以及那些关系最终可能循着线索向东追去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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