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
群山之东意大利是本·吉文斯亲历战争造成的实体废墟、在杀人后退出战斗并与蕾切尔·莱克结婚的地方。叙事描写他穿过南方受损的城市和北方战场,之后又回到利沃诺;战斗的结束使他得以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作出私人的承诺。
抵达与南方集结地
经过九天航行,本·吉文斯所在的部队在阴沉的天气中驶入那不勒斯湾。从港口望去,士兵们看见沉没的德国船只和被炸弹损毁的建筑。他们抵达时,没有离开弗吉尼亚州时那般的仪式——取而代之的是乞丐、分发不新鲜甜甜圈的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以及等候着的军用卡车,这些景象标志着他们从船上踏入战区。澳洲皇后号离得太近,挡住了他们的视线,他们只能看见船身的弧线。
1944年平安夜,本·吉文斯与新抵达的士兵一同登岸,受损的码头上挤满了人。贝利桥横跨码头的缺口,一条栈道则搭在一艘倾覆的船上。他乘坐一辆改装的军需卡车穿过那不勒斯,街道上被炸弹震松的有轨电车轨道扭曲蜿蜒,公寓楼的外墙也已坍塌。这段路途让他看到,战争并非发生在遥远的前线,而是已化为城市日常路线中无处不在的破坏。
连队在巴尼奥利度过平安夜,地点是一所被炸毁的孤儿院,德国人此前曾占据那里。学校建筑阴冷、昏暗,空无一物。雨水从破碎的窗户灌入;本·吉文斯在风衣下穿了好几层衣服,又裹着毯子,试着坐着入睡。这个姿势让他想起曾见过的果园采摘工——地面太冷或太湿时,他们便靠着树干休息。他思绪转向家和蕾切尔·莱克。中午,士兵们用餐盒吃了圣诞火鸡和土豆;第二天,他们登上塞斯特里耶雷号客轮,在黑暗中抵达利沃诺。
战役及其后续
部队从利沃诺向东北前往比萨,在圣罗索雷庄园扎营;那里曾是王室狩猎和野餐的场所。远处传来炮声,夜间可见炮火闪光,士兵们则在杨树下打牌。昔日贵族的土地与军事营地并置,凸显出普通日常如何置身于一个正被战争穿越并改造的国家之中。
随着团部队横越波河平原,他们经过博姆波尔托、圣贝内代托波、维拉弗兰卡和维罗纳。本·吉文斯并未假装自己在作战。他曾参与解放托尔博莱的战斗,但一直留在墙后,没有参战。他退出战斗,是意大利在其故事中具有重要意义的原因之一——这个国家不仅是战役的背景,也是他对待暴力的态度发生变化的地方。
投降之后,本·吉文斯被派往博尔扎诺。他连队的士兵从贝雷塔工厂取走猎枪和手枪,并守卫一座仓库,里面存放着德国人从佛罗伦萨掠夺来的画作。在多洛米蒂山脉远处的意大利北部仓库中看守这些被掠夺的艺术品,赋予战后环境一种未平息的意味——战斗虽已结束,其战利品与后果仍然存在。
利沃诺、重逢与婚姻
乘火车返回利沃诺时,其他士兵为即将回家而庆祝,喝着葡萄酒,向田野里的人挥手。本·吉文斯则沉默不语,列车经过遭炮击的城镇、被摧毁的农舍和烧毁的坦克。面对这片废墟,他写信给身在马赛的蕾切尔。她乘医院船来到利沃诺,休假二十天与他相聚。
本·吉文斯在利古里亚海边一处军队帐篷营地附近寻找她。得知她去游泳后,他终于找到了她。重逢既带来熟悉感,也显出变化——两人似乎都比从前更加坚毅、沉郁,但蕾切尔仍抱住他,给他安慰。他们在一家面包店楼上的房间里共度一夜,环境并不舒适,却没有妨碍两人的亲密。第二天早晨,一名陆军牧师为他们主持婚礼;尽管蕾切尔是军官、本·吉文斯是士兵,牧师仍免除了通常的规定。牧师将战斗的结束及其带来的死亡,与婚姻的可能联系起来;这场仪式使利沃诺成为他们从战时分离走向共同未来的地方。
北行之旅与关于死亡的约定
婚礼之后,本·吉文斯和蕾切尔乘坐牧师的吉普车,买了基安蒂葡萄酒,向佛罗伦萨进发,并在庞泰代拉停留。他们把吉普车留在斯特罗齐宫附近,接着乘火车向北穿过森林覆盖的山谷。在前往布雷萨诺内的火车上,蕾切尔提议把两人的骨灰并排安放——他的骨灰与一朵红玫瑰相伴,她的与一朵白玫瑰相伴,并希望两种颜色最终能够融为粉色。两人明白结果无法保证,于是将此事交给命运。
之后,他们乘补给卡车向西行驶,再徒步进入山区。旅途中,本·吉文斯告诉蕾切尔,他在意大利杀死一名德国士兵的事,并承认当时自己没有多想。蕾切尔回答说,当时的处境很艰难;这番话并未消除他对事态本可以有不同结果的坚信。因此,意大利既承载着本·吉文斯无法轻易放下的暴力记忆,也承载着他开始讲述这段经历的婚姻。从满目疮痍的港口到穿越山地的旅程,这片土地为叙事提供了一条行进的地理路线,却并未带来轻易的解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