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教现代主义争论

莱拉

天主教现代主义争论是小说围绕宗教改革、制度权威与忠诚含义展开的冲突。小说并未将其呈现为信仰与不信仰之间的简单对立——马西莫·阿尔贝蒂认为,改革思想若不通过反叛的方式推进,或许更能造福教会;然而,由此而来的压力加深了他的疑虑,使他怀疑教会能否作为一种宗教形态长存。这场争论超越了辩论,牵涉名誉、友谊、纪律,以及人们在贝内代托墓前究竟能诚实地说些什么这一痛苦的问题。

改革与服从的问题

在前往维洛-达斯蒂科的一个月前,马西莫在大众大学作了两场讲座,主题是十六世纪的意大利改革者。他赞扬其中一些人的才智与美德,但认为,如果他们没有反抗教会权威,他们的思想本可取得更大进展,也更有益于教会。这一立场既表达了对改革的思想认同,也否定了决裂。听众期待他要么毫无保留地支持改革者,要么彻底谴责他们;他拒绝二选一,这令他们感到不安。

马西莫拒绝选择阵营,这在他自身的宗教生活中早有由来。在费德莱夫人与马西莫会合的米兰,既有人因他继续遵守教会法而敌视他,也有人因他以现代人的方式思考和写作而称他为异端。因此,这场争论将他置于彼此冲突的要求之间——对改革者而言,服从可能显得软弱;对保守派而言,则可能不够正统。他的论点并非分歧无关紧要,而是反对权威可能会阻碍思想改变它们试图改进的制度。

夹在阵营之间的公众人物

这些讲座招致保守派天主教徒的谴责,激进派与社会主义者也加入声讨马西莫的行列。在前者看来,他像个虚伪的异端;在后者看来,他是个软弱、近乎懦弱的人。这些攻击暴露出,公开辩论几乎没有给他的立场留下空间。双方都用各自的标准衡量他是否前后一致,把他试图兼顾改革与服从视为心怀不轨的证据。

敌意并不限于公开批评。马西莫收到的一封信称,圣文生·德·保罗会决定将他开除,因为他几乎成了意大利异端分子的辩护者。天主教书商也被禁止出售他的讲座稿。在教士圈子里,有传言称他与唐·奥雷利奥打算出版一份现代主义期刊;据说一名传教士称马西莫的作品比公然亵渎的书籍更危险。至于现代主义者,则嘲笑他胆怯、过时,仍受传统束缚。同一份消息还夹杂着关于一名女性的闲言碎语;马西莫觉得这荒谬,而非令人忧虑。因此,这场争论不仅通过论证展开,也借由制度与流言运作,将宗教思想之争变成对个人品格与私生活的评判。

马西莫回到米兰后,积累已久的敌意再次变得迫在眉睫。他此前在风暴期间离开,没想到敌意竟加剧至此。这些攻击并未简单地将他逐出公众生活,反而重新激起他的骄傲,使他决心更坚定地走自己选择的道路。他的回应既不是唐·奥雷利奥式的耐心宽恕,也不是改投对立阵营,而是重新坚定决心;双方都误解了他的立场,这种感受使他的决心更加坚决。

私人疑虑及其更深层的利害

这场公开争论也影响了马西莫与叔叔路易吉·阿尔贝蒂的关系。路易吉并非教权政治人物——他希望教士待在教堂和圣器室内,却尊崇他们在宗教生活中的权威。与社会主义或激进主义相比,现代主义和宗教改革更令他不安。由于他不愿直接与侄子讨论这些问题,便向教士打听马西莫的观点,得到的答复却有安抚也有警告,彼此不一。马西莫一次平静而明显正统的答复令他安心,但这种安心只维持了一段时间。因此,他们的疏远并非仅仅源于性情不同,也反映出人们难以跨越对宗教权威与现代思想的不同理解进行沟通。

马西莫自身的危机,远不止于对特定教义或敬拜形式的批评。在写给唐娜·费德莱·瓦伊拉·迪·布雷亚的信中,他将自己的不确定追溯到少年时代的疑虑,以及他对罗马导师的虔敬曾使他坚定信仰的那些年。他说,导师去世后,对导师的指控、对其门徒的敌意,以及负面批评者带来的腐蚀性影响交织在一起,动摇了他的信念。他将这一过程与浅薄地拒绝天主教区分开来;后者只是因为不喜欢某些习俗,或觉得某些教义荒谬便否定天主教。真正困扰他的是这样一种可能性——天主教或许就像此前的摩西宗教一样,是宗教历史中的一个神圣阶段,之后将出现更高的形态。

这种可能性将争论转化为关于圣召与诚实的问题。马西莫思索,自己是否应该成为先驱者之一,牺牲自我以宣告新的宗教话语。与此同时,他的朋友们希望他在奥里亚为贝内代托的葬礼致辞。如果他已不再认同贝内代托对教会永存与服从义务的坚定信念,他便担心自己无法不带虚伪地致辞。他在信中写道,唐·奥雷利奥本身就是天主教会强有力的论据,却不是决定性的论据——其他教会之中以及教会之外,也存在高尚而坚定的灵魂。因此,这场争论不仅动摇了马西莫的信念,也动摇了他能够诚实承担的公众角色。

制度后果与彼此竞争的证词

小说将这场思想冲突与教会权威的具体行动并置。唐·奥雷利奥收到维琴察教区公署的信,通知他必须在十五日内离开拉戈-迪-维洛的堂区,并要求腾出房屋,供继任者一家入住。通知没有说明缘由,因此无法证明他的离任是由这场争论导致的。然而,通知正式而行政化的语言,与宗教争端给身陷其中的人带来的个人和精神后果形成了鲜明对照。

在贝内代托的葬礼上,唐·奥雷利奥公开陈述了另一种说法,以回应围绕死者的指控。他承认,贝内代托在神学命题上或许有过错,但指出他一生的核心工作,是呼吁信徒回到福音精神,并将其体现于人的行为与善行之中。唐·奥雷利奥称,贝内代托曾宣示服从教会权威与圣座,并坚称他拒绝了那些被私人天主教徒指责于他的错误。这是朋友的辩护,而非对争端的中立裁定;其重要之处,在于它直接回应指控,并将服从重新纳入贝内代托一生的叙述。

唐·奥雷利奥的呼吁并未止于反过来指责他人。他请贝内代托的朋友们宽恕那些谴责、嘲笑或侮辱他的人,并指出人们所知甚少,无从评断彼此的无知。他描绘人们在黑暗中前行,彼此呼唤、寻找道路,却不评判那些无法跟上的人;这一意象为争论中两极化的裁决提供了截然不同的回应。公开派别要求给出明确标签,而葬礼上的讲道则将谦卑、宽恕与共同面对不确定性纳入宗教忠诚之中。马西莫心中的争端仍未解决,但其对人的影响已十分清楚——论辩既能维护一个人,也能伤害一个人;而服从的要求本身,或许也与寻求真理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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