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权威与服从

莱拉

教会权威与服从是一项支配性的道德原则;当制度命令带来痛苦时,它的力量便显现得最为清楚。通过唐·奥雷利奥被撤离拉戈-迪-维洛、马西莫·阿尔贝蒂维护宗教实践,以及唐·奥雷利奥在葬礼上讲述贝内代托的事迹,叙事以愤怒、怀疑和公开指责来检验服从。它呈现的忠诚,并非证明上级永远正确,而是一种克制与信赖的操练;这种操练并不免除信徒的良知责任或怜悯之心。

权威在撤职中受到考验

这项原则首先具体体现在唐·奥雷利奥必须离开本堂神父职务的命令上。维琴察教区的一封信解除他的职务,要求他在十五日内离开,并清空屋内所有家具和住客,以便继任者带着母亲和妹妹前来入住。公文措辞使这场失去变得切身——唐·奥雷利奥将被迫离开宁静的家园,与小小的堂区团体分离,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寻找住所和食物。他猜想,信中提到住客一事或许与他收留卡尔内塞卡有关,尽管他并不清楚自己遭解职的确切原因。

堂区居民的反应揭示了他们对神父的爱戴,与他认为他们应当服从教会上级之间的张力。唐·奥雷利奥即将离任的消息令拉戈-迪-维洛的居民悲伤不已。有些人曾不赞成他收留卡尔内塞卡,但在他从祭坛上解释自己的做法、驳斥卖圣经者的教义并援引福音之后,他们便不敢再责难他。当他的离任成为定局,社区推选出的领袖劝众人不要闹事或向神父施压——神父必须服从上级,而民众则应向上级请愿。有些妇女想要直接阻止他离开,甚至打算向教宗求助。然而,派往总铎那里的代表团遭到斥责,这番回绝非但没有平息事态,反而加深了当地的不安。

唐·奥雷利奥私下和在祭坛上都努力约束他的信众。社区仍计划集体向主教请愿,至少争取延长一些时日,但唐·奥雷利奥坚持要他们在行动前先听他说。他的回应并不是宣称这道命令公平。他告诉马尔切洛,天主正在让他体会服从的善意;马尔切洛试图亲吻他的手时,他却抽回了手,两人转而拥抱,唐·奥雷利奥离去时,马尔切洛脸上挂着泪水。他的接受伴随着悲痛,这一幕表明,服从是一种代价高昂的行为,而非抽象的规则。

秘密离去与克制的实践

当唐·奥雷利奥决定不等剩下的日子过去,提前离开时,冲突变得更加迫切。他担心上级不会允许他留下,也担心拉戈的居民会试图用强力扣留他。依他所理解,自己的职责是立即秘密离开。他计划整夜步行前往斯基奥,赶上五点钟开往维琴察的火车,去见主教,为他猜想别人对他提出的指控作答,然后将自己托付给神圣天意。他设想主教或许能帮他在另一个教区找到职位,也许会让他担任一处比圣乌巴尔多堂区更加偏远的山区司铎职务。

马西莫·阿尔贝蒂对他猜想的迫害者感到愤怒,但唐·奥雷利奥制止了他,坚持说他们无法看透那些人的内心或良知。他们或许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合宜的回应应当是祈祷,而不是谴责。他让马西莫答应为他们祈祷,马西莫便用双手握住他伸出的手,亲吻了一下。乔瓦尼从莱莉娅旧居蒙塔尼纳赶来探望马西莫时,唐·奥雷利奥为他祝福后便让他离开。马西莫此前跪倒在唐·奥雷利奥膝前,此刻冲进夜色之中。唐·奥雷利奥独自留下,跪在十字架像前热切祈祷,为维洛的司铎和那些让他蒙羞、流离失所、忍饥挨饿的上级祈求;他求天主宽恕他们,因为他们自以为是在侍奉天主。因此,他的服从将顺服与代人祈求结合起来,而那些人的行为曾伤害了他。

唐·奥雷利奥离去后,同样的伦理也塑造了马西莫对民众怨愤的回应。他试图安抚堂区居民,维护总铎和主教,指出他们可能是受了恶意中伤者的误导。他认为,若发誓不再去教堂,只会令唐·奥雷利奥承受致命的痛苦,也可能使他在上级面前处境更加不利。他还将神父与圣事区分开来——圣事值得人们爱戴和尊重,其分量超越对任何一位神父应尽的敬意。马西莫没能说服众人,但想到自己像唐·奥雷利奥那样超越了怨愤,仍感到道德上的满足。此刻,服从意味着维持宗教实践,并拒绝因为一个人受到伤害,便转而拒斥教会的礼仪。

信仰、怀疑与制度归属

然而,对马西莫而言,忠诚并非毫不费力的笃定。在拉戈发生的事情之前,他离开了米兰充满敌意的社交圈,并因此感到宽慰;在那里,宗教传统主义者和自由思想者从彼此对立的立场谴责他。这段喘息也重新唤起了他退出宗教工作的诱惑。他想到,自己通过论文、演讲和论战文章建立的公共角色,支撑着他的道德认同,却也可能让他觉得自己身陷囹圄。因此,叙事将服从置于更广泛的危机之中——公开表明忠诚既能带来尊严,也可能成为负担;而思想冲突则可能动摇支撑这种忠诚的信仰。

在写给费德莱的信中,马西莫将这场危机描述为信仰逐渐衰弱,而不是随意拒绝天主教实践或教义。他回忆,年轻时,在遇见贝内代托之前,他心中便出现了疑惑;贝内代托活生生的榜样使疑惑未能占上风。马西莫说,贝内代托在世时,他会欣然为自己的信仰和教会献出生命;他或许希望教会权威在某些事情上采取不同的做法,但反叛教会权威从未成为他考虑的可能。贝内代托去世后,针对这位老师的指控、对身为其门生的马西莫的敌意,以及与过度批判和否定性革新思潮的接触,共同促成了他的信念逐渐消退。

马西莫最深的恐惧是,罗马天主教会中的神圣成分或许有朝一日会离去,只留下一个过时的空壳,正如基督教从摩西的宗教中兴起一样。他思忖,天主教中是否有可能在某一天孕育出更高的宗教形态,以及他自己是否应牺牲原有的位置去宣扬这种形态。但这个问题之所以令人痛苦,恰恰是因为他仍依恋信仰,也珍视贝内代托的记忆。他害怕自己无法诚实地在老师的葬礼上讲话——贝内代托坚信教会不朽,也坚信服从的义务;如果马西莫认为这种信念是错误的,他便觉得自己应当把位置让给一位更加忠诚的门生。这种张力不只是信与不信的对立,也关乎思想上的诚实、对老师的忠诚,以及能否继续留在一个自己对其未来心存疑虑的权威之内。

马西莫与一位政治家的公开交锋,明确表露了他对制度的忠诚,却没有化解他内心的危机。他以风暴中的船来比喻教会,坚持说船本身不会沉没,也不会搁浅,尽管船夫另当别论。接着他说,如果他相信教会可能倾覆,就会在地震发生之前离开;他向对谈者保证,即使发生地震也不能把他逐出教会,因为他信赖教会根基的稳固和石块之间的凝聚力。持久不变的教会与可能犯错的人间领袖之间的区分,与拉戈的冲突遥相呼应——信徒可以服从权威,而不必宣称每一位当权者都行事妥当。那位政治家劝马西莫不要再公开谈论宗教问题,代表了一个强大的社会世界;这个世界更愿意让宗教停留在私人领域。马西莫的回答则表明,他的忠诚不只是一种个人习惯,也是一项公开的承诺。

贝内代托的记忆与服从的意义

在贝内代托的葬礼上,唐·奥雷利奥将服从置于自己为逝者所作的公开辩护的核心。他承认,贝内代托曾广泛谈论宗教,也可能表达过一些教会权威有理由反对的观点。但唐·奥雷利奥将神学论辩与贝内代托著述的品格区分开来——他说,贝内代托著述最深层的目的,是召唤各个阶层、各种境况的信徒,回归福音的精神,并在生活、情感和行动中体现这种精神。他强调,贝内代托始终表明自己忠诚地尊重教会权威与圣座,也会以这种忠诚为荣,将其作为榜样。

唐·奥雷利奥还通过与世俗轻蔑态度的对比来阐释服从。他说,世人鄙视宗教服从,认为它是怯懦;与此同时,世人却赞颂军中的服从以及军事权威强加的牺牲,而监狱、手铐、火药和子弹正是这种权威的后盾。贝内代托将教会看得高于尘世的一切,并把自己想象成宏伟圣殿中最小的一块石头;他以属于整体、受到整体结构挤压为荣。在这一意象中,顺服并非单纯被动地遵从,而是主动选择与更大的宗教共同体认同,即使这个共同体正遭受内外邪恶的伤害。

葬礼致辞的结尾并非只要求人们作出评判或为逝者平反。唐·奥雷利奥说,贝内代托希望他宽恕那些无权审判却谴责了他的人;与此同时,他也公开驳斥了贝内代托是通神论者、泛神论者或圣事之敌的指控。他坚持认为,贝内代托憎恶这些错误,从他转向天主直到去世,一直遵循罗马天主教会的信仰与实践。因此,这篇讲话将两项责任结合起来——为逝者辩护,驳斥不实指控;同时宽恕提出这些指控的人。唐·奥雷利奥最后称哀悼者为黑夜的旅人,他们必须互相帮助寻找道路,不要评判那些未能跟上的人,因为无人看见的阻碍可能超出他们的力量。从遭到撤职、马西莫的怀疑,到贝内代托的葬礼,教会权威与服从最终被界定为与谦卑相结合的忠诚——坚持宗教归属,同时为悲痛、质疑与仁慈留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