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萝西

多萝西是拉博·卡拉贝基安的第一任妻子，也是他们两个儿子亨利和特里的母亲；她是拉博反思艺术抱负与家庭生活责任之间差异的核心人物。拉博从战争中归来后全心投入绘画，他们的婚姻最终走到尽头；多萝西离开时带走了孩子们，甚至也带走了他画在墙上的孩子肖像，留下了实物记录，既见证了他难得的关注，也见证了他未能维系的家庭。

婚姻与家庭生活

多萝西和拉博有两个儿子，亨利和特里。他们的家庭生活受到拉博从军旅生活艰难转入平民生活的影响，也受到他发现绘画能够隔绝外界的影响。他将这种专注描述为一种强大而不负责任的力量——一旦他开始在大画布上涂抹单一颜色，工作之外的一切便都可能消失。回顾往事时，他将这种习惯与第一段婚姻遭受的损害，以及自己努力做个好父亲的经历直接联系起来。

后来，拉博称自己未能做好多萝西的丈夫，导致亨利和特里与父亲疏远，这成了他最难以释怀的羞愧之源。他对自己十分严苛——尽管他认为自己是优秀的士兵，却认定自己不是称职的丈夫和父亲，也不是一名合格的严肃艺术家。这种自我谴责使多萝西的故事成为他更广泛叙述的一部分，展现了战时身份和艺术抱负如何未能使他胜任家庭生活中平凡的要求。

关于工作与安稳生活的冲突

战争结束后，多萝西希望拉博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拉博从佛罗伦萨回来时，她和孩子们都病了，医生正在照料他们。多萝西卧床休养，家里的安排是拉博不要妨碍照护；他要在与特里·基钦共用的联合广场工作室住几个晚上。面对眼前对照护和安稳生活的实际需求，拉博却宣布自己在佛罗伦萨卖出了价值一万美元的画作。

多萝西的回应清楚表明，家里的经济状况以及她对拉博艺术前途的信心，并不像拉博所想的那样。她告诉他，应该运用工商管理学位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带回稳定收入。他把佛罗伦萨的销售说成好消息时，她怀疑这笔钱是否真能到手，并指出他们地下室公寓里存放的那些画布；在她看来，那些东西几乎没有价值。拉博要求她对自己的画家身份多些信心；多萝西说她爱他，却讨厌他的朋友和画作，也为自己和孩子们感到害怕。她提醒他战争已经结束，这句话凸显了两人之间的鲜明分歧——拉博仍决意过一种以艺术为中心的生活，而多萝西坚持认为，家人现在需要一个可靠的平民生活前景。

厨房墙上的肖像

两人关于拉博是否能创作写实作品的争执，带来了他们婚姻中最亲密、最能揭示彼此的一幕。在争论年轻画家不会素描时，多萝西质疑他们的抽象作品是否真出于有意的艺术选择，并提出另一种可能——他们之所以那样作画，是因为无法描绘真实的事物。拉博没有以言辞回应。他拿起多萝西一直用来列出房屋内外维修事项的绿色蜡笔，在厨房墙上画下了熟睡的两个儿子的真人大小肖像。

这幅画是一次即兴展示——拉博甚至没有先走进客厅看看孩子们，就画出了肖像。墙面刚铺上石膏板，接缝尚未处理，钉头也仍露在外面。多萝西惊讶地问他，为什么不一直这样画。拉博说这太容易了。这段对话短暂地让他的技艺与家人处于同一空间，却没有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那面未完工的墙也一直是这件事的一部分——他始终没有完成维修，肖像在那里留了六年。

离去与后续

一天午后，拉博半醉着回家，发现多萝西、孩子们和那些画都不见了。多萝西把肖像连同石膏板一起切了下来，带走了，在墙上留下两个大方洞。她还留下一张字条，说他们永远不会回来了。这个举动将分离与画肖像一事联系起来——她没有把孩子们的画像作为遗弃的痕迹留在身后，而是带走了拉博画下他们身影的那些墙面碎片。因此，这些肖像既记录了他看见孩子们的能力，也提醒人们，这一刻的温情并未修复婚姻。

拉博将多萝西离去一事置于多重失落接踵而至的背景之中。他自己的画作正在崩解；就在他发现空荡荡的家几周前，特里·基钦和杰克逊·波洛克也已自杀身亡。他开始讲述墙上那两个洞对他的影响，却中途停下。他叙述的中断让情感后果留在那里，却没有得到完整讲述；缺失的墙面方块，代替他呈现了那种他无法继续描述的失落。

疏远与晚年

这次分离演变成长久的家庭决裂。亨利和特里最终不再与拉博说话，并依法改随继父罗伊·斯蒂尔的姓，而不再姓卡拉贝基安。拉博后来称，多萝西在离婚后不久便再婚，据他所说，她婚后的生活很幸福。她已是寡妇，住在佛罗里达州萨拉索塔市海滨的一套共管公寓里；她的第二任丈夫是一位能干、平易近人的保险经纪人，拉博认为自己刚结束战争时或许也能成为这样的人。这个细节进一步凸显了多萝西晚年生活与婚姻期间她为自己和孩子担忧的不稳定前景之间的反差。

多萝西在拉博回忆中的重要性，不在于两人重归于好，而在于他未能做到的事始终挥之不去。分居多年后，另一位女性告诉拉博，他待她仿佛根本不在乎她叫什么名字；这呼应了多萝西曾说过的感受——她觉得自己仿佛根本不存在。这种呼应表明，他的疏忽并非只发生在一段婚姻中。多萝西对这种疏忽的讲述，以及她最终带着孩子们离开，为反复出现的失败提供了具体形象——拉博能够记起家人、画下他们的形象，也能哀悼他们的离去；然而，他是在他们本人已经离开之后，才获得回顾往事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