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先生

蓝胡子

吴先生是一名华人洗衣工。他角色虽小却不断变化,既是模特,又是战时通信对象,还是拉博·卡拉贝基安画作的可靠保管人;这些角色使他成为少数与拉博保持联系、并陪伴他度过孤立处境的平民之一。他们的关系温暖,却有其界限——吴先生主动联系孤独的士兵,帮助保管拉博在法国购得的画作,而战争结束、画作归还之后,他便从拉博的生活中消失了。

身份与初次登场

吴先生初次出现在拉博的故事中,是在丹·格雷戈里的纽约宅邸。当时,拉博被安排坐在仆人席上,与宾客和工作人员显著分开。拉博独自吃饭,弗雷德·琼斯在一旁看着;这时,吴先生带着洗净的衬衫来给格雷戈里。拉博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似曾相识,却还不明白缘由;吴先生本人也没有认出拉博。

缘由在于格雷戈里为商业目的塑造形象的工作。吴先生曾身穿丝袍、头戴小圆帽,为格雷戈里的傅满洲形象担任模特;在插画中,这个阴险的虚构谋士被塑造成“黄祸”的化身。这次相遇将吴先生平凡的工作与格雷戈里转化为流行图像的贬损性种族刻板印象联系起来。它也让拉博窥见,一个人如何会被塑造成服务于他人目的的角色,却并不因此被那个人真正了解。

工作与角色变化

吴先生为格雷戈里工作的内容随时间而变化。他起初是给宅邸送干净衬衫的洗衣工,后来成了格雷戈里的厨师,最终又回去做洗衣工。拉博的叙述记下了这些变化,却没有暗示吴先生的身份可以被他从事的工作穷尽;相反,拉博一次次遇见他,都是在格雷戈里家中的安排和战时环境分派给他的角色之中。

宅邸的环境凸显了吴先生与拉博之间的反差。在那场拉博被排除在仆人聚会之外的晚餐期间,吴先生也正好来到宅邸提供服务,却成了拉博在一个刻意让这名学徒感到无所归属的夜晚中认出的人。他们的联系并非始于正式介绍,而是始于拉博确信自己早已认识门口那个人,尽管这份确信并不准确。

战时通信

拉博出国服役之前,曾在纽约市遇见吴先生。吴先生向他询问地址,并解释说,自己从收音机里听说士兵在海外会很孤独,人们应该常常给他们写信。拉博是吴先生熟悉的唯一一名士兵,于是吴先生提出给他写信。这个举动既实际又体贴——吴先生没有承诺改变战争的处境,但他体察到士兵的孤立,并以日常关怀为他留出一席之地。

在拉博所在的排里,吴先生的来信成了收信点名时的一件小插曲。其他士兵会拿他开玩笑,问他唐人街最近有什么消息,或是打趣说有人是不是在吴先生的炒面里下了毒。这些玩笑让远离家乡的士兵们不断想起吴先生,也使他的来信成为一种社交标记,让全排的人都认得出来,并借此取笑拉博。拉博后来谈到战时生活的孤独,而吴先生的通信正是他与平民世界之间实实在在的联系。

画作与信任

战争期间,拉博和他所在的艺术家排被派上战场,当时德国人发起了最后一次大规模突破。在这样的环境中,拉博在法国买下了几幅画。他并未声称自己的鉴赏力或判断记录毫无差错——他买下一幅没有签名的炭笔画,在他看来那像是塞尚的作品,后来也确认为真迹;他从一名寡妇手中购得一幅马蒂斯作品,对方说那是她丈夫从画家本人那里收到的;此外,他还买到一幅假高更。这些结果各不相同,也让这些购画经历既具有艺术意义,又带有收藏中常见的风险。

拉博把这些作品寄给吴先生保管,因为吴先生几乎是他在美国仍认识且信任的唯一一个人。吴先生尤其适合担任这一角色,因为他们的交往早已超出在格雷戈里家中的那次服务往来——战争期间,吴先生给拉博写信,而他们的通信承载着军旅环境无法提供的个人关怀。拉博说自己认识的唯一一个平民是华人洗衣工,这句话道出了他处境的古怪,却也清楚说明吴先生值得信赖为何如此重要。

分离与意义

战争结束后,拉博从吴先生那里取回了画作。此后他再也没有听到吴先生的消息,并承认吴先生或许并不怎么喜欢他;在吴先生看来,拉博可能只是一个严格限于战时的交往对象。这层保留使他们的关系不至于被说成一种充满感伤、永不消逝的友谊。他的善意确实产生了实际作用——他写信,也妥善保管了画作——但这段关系自有其限度,并随着促成他们相识的情境结束而告终。

因此,吴先生短暂的出现联系起两种保存。他通过书信帮助维系拉博的士气,也保护了后来成为拉博私人收藏一部分的画作。然而,在收藏后来向访客展示、拉博回答画作含义相关问题的生活中,吴先生大体上仍处于局外。这个反差赋予了吴先生的角色一种含蓄的意义——他参与了艺术的物质历史,却没有进入它公开呈现的故事;他给予拉博关怀,却没有被塑造成拉博生活中永远固定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