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茜·伯曼

蓝胡子

瑟茜·伯曼闯入拉博·卡拉贝基安的生活,起初是不受欢迎的留宿客人,后来却成为让他无法继续退隐的人。她是遗孀、乔装身份的成功小说家,也是敏锐观察他人逃避行为的人;她先是要求拉博别虚度光阴,令他心神不宁,继而促使他面对自己藏于世人视线之外的作品。她的影响最终并未带来圆满和解,也没有为他的艺术下定论,而是让他打开马铃薯仓库画室,让另一个人得以一睹其中作品。

身份与到来

拉博形容瑟茜精力充沛、观点鲜明、丰腴而相对年轻。她未经邀请便搬进他的家;据拉博所知,只有等她自己愿意时才会离开。她的到来打断了一个男人停滞不前的生活——他在视觉艺术领域名誉扫地,如今一边继续做博物馆保安,一边试图转而从事文学创作。瑟茜直接促使他尝试改变——她无法忍受看着他无所事事,便建议说,如果他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不如写自传。

她起初自称是来找地方工作的遗孀。她的丈夫艾比·伯曼曾是巴尔的摩的脑外科医生,六个月前因脑溢血去世。瑟茜四十三岁,在巴尔的摩仍有一栋宽敞空荡的房子,却选择住进汉普顿地区的拉博家中,并声称自己正在撰写艾比的传记。拉博强调两人之间毫无情欲关系。他年长她二十八岁,并自称相貌不佳、只有一只眼睛;他预先提出并驳斥了那种认为她的出现必然出于浪漫情愫的猜想。

两人相识时,瑟茜误闯拉博的私人海滩,并不知道那是私人领地。她从未听说过拉博,因为她讨厌现代艺术、不认识汉普顿地区的任何人,当时住在村里的梅德斯通旅馆。她从旅馆步行到公共海滩后,穿过界线进入他的土地。他们的关系就此始于一次实实在在的擅闯,但起初两人都没把这当成正式介绍——瑟茜无意间越过一道边界,随后又主动越过更重要的一道边界,进入拉博的家和私人生活。

掩饰身份背后的小说家

早餐时,瑟茜向拉博吐露实情,她来此的目的也随之改变。为亡夫撰写传记只是掩饰;她来汉普顿地区,是为了给一部小说搜集素材,故事描写的是生活在度假社区里的工薪阶层青少年。夏季时,这个社区挤满了千万富翁的子女。小说把两个社会世界并置,而故事的背景也让瑟茜有理由观察这个避暑社区,而不只是住在拉博家里。

她并非初次写作的业余新手。瑟茜已为年轻读者写过二十部小说,其中几部被改编成电影,目前正在创作第二十一部。她以波莉·麦迪逊为笔名出版作品。这个揭示改变了早先那场有保罗·斯莱辛格在场的晚餐中的力量对比——斯莱辛格摆出职业作家的派头,却不知道同桌的女人在商业上远比自己成功。拉博看出了这种差距,决定替瑟茜保守身份秘密,部分原因是他担心真相会对斯莱辛格造成打击;斯莱辛格很脆弱,而拉博将这种脆弱与另一位挚友特里·基钦的自杀联系在一起。

拉博的叙述让这一披露显得像一次反转——那个看似在写私人悼念文字的女人,其实是一位隐藏职业身份的知名作家。瑟茜的乔装在这场社交相遇中有其实用之处,也让她能够观察和工作,而不必先被她的公众名声所定义。她的权威并未一开始就昭然若揭,而是在她已开始影响身边的人之后才逐渐显现。

让拉博重返艺术的问题

瑟茜不只是告诉拉博要有所作为。她问他如何分辨一幅好画和一幅坏画。尽管她说过自己讨厌现代艺术,这个问题仍将他过去的职业生涯带进了谈话。拉博回答时想起画家西德·所罗门,以及大约十五年前在鸡尾酒会上听到的一句话。这段回忆为他开辟了一个谈论绘画的空间,让他得以作为一个曾仔细观察绘画的人发言,而不只是一个已经放弃绘画的人。

后来,瑟茜又请他重新尝试绘画,因为绘画曾带给他快乐。拉博告诉她,伊迪丝也提过同样的建议,而他当时回答:“我已经受够了不把自己当回事。”瑟茜接着问他,全职画家生涯中最令他愉快的是什么,并列举了首次个人画展、金钱、与同行画家的情谊,以及评论家的赞赏等可能性。她没有让他的退隐成为既定事实,而是促使他辨认出创作中真正重要的东西,以及他一直拒绝面对的事。

她的态度坚持不懈,却不只是安慰。她的问题让拉博用自己的话交代过往,而两人的谈话则把他关于快乐的回忆与他拒绝重新绘画的态度并置起来。因此,瑟茜起到的是催化作用——她不能替他画画,也不能决定他的作品意味着什么,但她不断让他回到自己试图逃避的选择和经历上。

无所畏惧的限度

瑟茜行事强势,并不意味着她什么都不怕。斯莱辛格在家中对着窗户大喊求救后,被人穿上拘束衣送到拉博家。救援人员请求允许在此解开他的拘束衣,作为一次试验。拉博在门厅接待了志愿救援队,周围挂着荡秋千的小女孩图画。那时瑟茜已经下楼,仍穿着睡衣。

她盯着斯莱辛格看了一阵,随后转身背对在场众人,开始整理那些图画。拉博把这个举动理解为精神错乱令她僵住了。他把精神错乱的人比作戈耳工——照他的说法,她无法直视其中一个而不化为石头。这一幕使他先前对瑟茜的印象复杂起来;他曾觉得她令自己害怕,因为她看似无所畏惧、不可动摇。如今可见,她的镇定也有边界,而她面对斯莱辛格时的反应是身体上的回避,而非开口说话。拉博察觉这份恐惧背后或许有一个故事,但这一幕没有解释它从何而来。

打开仓库画室

瑟茜与拉博之间最尖锐的冲突,围绕着他不愿向世人展示的作品展开。他说,那幅画是自己最后能给予世人的东西,而他不想在场听人们判断它究竟好不好。瑟茜称他是懦夫,并说自己今后就会这样记住他。她的评断迫使他作出选择——他可以继续保护这幅画,不让它接受公众的反应;也可以承担展示它的风险。

他同意去拿钥匙,并请瑟茜和自己一起去。他们拿着手电筒走进黑暗,先沿着石板路前行,随后踏上穿过残茬的道路,走向马车房。拉博兴奋又害怕;瑟茜则沉默而肃然。他们截然不同的状态体现了她的质问所带来的变化——原先被锁起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负担,如今即将由另一个人亲眼见证。这段旅程并不能证明那幅画最终会得到怎样的评价;关键行动在于打开仓库画室本身。

看过那幅画后,瑟茜给了拉博一种描述这番经历的方式,不必把它简化成心灵与肉身之间的角力。她说,是拉博的肉身在马铃薯仓库里创作了那幅画,就像斯莱辛格陷入危机时,是他的肉身采取了行动。拉博同意,自己的灵魂不知道该画什么样的画,但肉身知道。瑟茜于是请他让那个长期为肉身感到羞耻的灵魂,感谢肉身终于做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他接受了这个想法,而她坚持说他必须真的这样做。她的介入没有以对作品的评断告终,而是要求他承认——是创造这幅画的肉身生命,使它得以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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