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比·伯曼
蓝胡子艾比·伯曼是一位脑外科医生,在小说当下的事件发生之前已经去世;人们讲述的关于他的故事,使他仍然举足轻重。他的死让瑟茜·伯曼有理由搬到拉博·卡拉贝基安家中,并为他撰写传记;他的为人也成为她衡量写作是否真实的标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勉力写下的最后讯息为一种可能的脑部模型提供了依据——大脑是接收信号的收音机。瑟茜把这一观点告诉拉博,而拉博对此认真思索。
身份与背景
艾比是瑟茜的丈夫,也是一位脑外科医生。他和她住在巴尔的摩;他去世后,她仍在那里有一栋房子。她抵达拉博家中时,四十三岁,已经守寡,并正准备为艾比撰写传记。拉博说,她丈夫六个月前因脑出血去世;瑟茜后来讲述他生命最后几天时,则说他中风了。这些回忆表明,艾比突发严重脑部损伤,导致无法说话,但没有解释两种说法在术语上的差异。
在小说所叙述的那个夏天,艾比并未以行动角色的身份出现,但他的缺席依然发挥着作用。瑟茜选择了一栋宽敞空荡的房子,在那里生活并写作,讲述艾比的生平;她通过这项传记写作,将两人的婚姻延续到新的环境中。因此,书中并非通过一段共同生活的场景介绍他,而是通过他留在他人生活中的实际与思想印迹,让他显现出来。
他留下的最后讯息
生命接近尾声时,艾比已经无法说话。瑟茜说,他仍能用左手写下简短讯息,尽管他平时惯用右手;那是他身上唯一还保有一定行动能力的部分。据瑟茜回忆,他留下的最后讯息是:“我以前是个修收音机的人。”
这句话令人难忘,因为它与他作为脑外科医生的已知生平并不相符。瑟茜提出了两种可能,却没有声称知道哪一种才对——受损的大脑或许把这些话当成了字面事实;又或者,他或许对自己动过手术的大脑得出了某种结论——那些大脑像是接收来自别处信号的收音机。这里的未解之处很重要。艾比的讯息既是他逐渐丧失的能力所留下的痕迹,也是关于心智本质的问题,而不是已经确定的坦白或解释。
对瑟茜写作的影响
艾比去世后,仍继续影响着瑟茜的作品。她告诉拉博,要达到高标准,秘诀是为一个人写作,而非为了想象中的大众写作。对她来说,那个人就是艾比——她说,凡是艾比不会觉得有趣、真实的内容,她都不会写在纸上。她认为,这种私人的衡量标准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年轻读者觉得她的书扎实可信,而不像一个青少年对另一个青少年说话。
由此可见,艾比不只是瑟茜打算撰写的传记的主人公,也是她想象中的第一位读者,以及她检验自己每句话时所依据的标准。她将回忆转化为一种实际的写作规范——这位缺席的丈夫仍通过判断影响她作为作家的选择。因此,这项计划既是传记写作,也是亲密表达,面向的是一位再也无法回应的读者。
与拉博·卡拉贝基安的关系
瑟茜向拉博讲述艾比时,艾比也由此进入了拉博的生活。拉博问她第一次到他的海滩时在想什么,她回忆说,当时正想着艾比去世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后来,她把那则讯息及其可能的含义告诉拉博。这番交谈让艾比私密的临终话语,成为两个人讨论心智如何接收、表达并留下事物的一部分。
瑟茜把大脑比作收音机,借此试探拉博是否理解她的解释。她用指关节轻叩他的头,把这个比喻说得具体——收音机里可以传出音乐,却不必有一支管弦乐队装在盒子里。拉博说自己想他明白了。这个动作和例子将艾比的讯息从医学谜团转变为一个问题——一个人,与流经这个人的思想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艾比的观点由瑟茜转述,随后由拉博思索;小说保留了这一层层转述的脉络,并未把这个理论当作已确立的事实。
叙事意义
艾比的形象必然由片段拼成——他的职业、婚姻、死亡、瑟茜对他所持标准的讲述,以及她称他在无法说话后写下的字句。这些细节将失落与讲述联系起来。丧亲之后,瑟茜通过传记写作获得一项任务;她为艾比写作的习惯,则让他继续以读者的身份留在她身边。与此同时,他留下的最后讯息无法被传记完全收纳,并由此引出关于思想源头的更大疑问。
艾比留下的两种痕迹——瑟茜想象中他对她字句的关注,以及他写下的收音机修理工讯息——以不同却相关的方式发挥作用。一种提供了真实的标准;另一种则动摇了心智是自身思想唯一源头的观念。两者都无法消解悲伤,也不能完整解释艾比。他持续产生的影响,存在于瑟茜写下的文字中,也存在于她转交给拉博的问题里——大脑究竟产生自己的信号,还是接收这些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