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森·怀特

蓝胡子

艾莉森·怀特是拉博·卡拉贝基安在东汉普顿家中的厨师,但她不仅仅是一名宣布离职的家佣——她迫使拉博承认,自己一直与一个活生生的人住在一起,却习惯于只看见她的工作。她坚持要他记住并使用自己的名字,使家中的孤独成为一个关乎能否得到认可的问题,也让人想起他的第一任妻子多萝西早已提出过的批评。

身份与工作

在向拉博报上自己的名字之前,人们主要是通过艾莉森在家中的职位来描述她的。伊迪丝去世后,原来的仆人因为房子变得太孤独而离开了。拉博雇了替代人手,并付给他们优厚的薪酬,让他们留下陪伴自己。艾莉森是来自东汉普顿的一名离异女性;按拉博估计,她当时约四十岁。她和十五岁的女儿塞莱斯特住在侧翼三楼的佣人房里。她负责为家中做饭;塞莱斯特不为拉博工作,只是和母亲住在那里。

这种安排提供了舒适与优待,却没有让艾莉森觉得自己被人了解。拉博提到,她和塞莱斯特住在能望见海洋的房间里,塞莱斯特的朋友可以使用地产上的网球场和游泳池,艾莉森可以开任何一辆车,而且他付给她极高的薪水。他把这些好处当作她应该留下的理由。艾莉森最终的回答揭示了物质供给与认可之间的落差——他没有给予她的不是另一项便利,而是作为一个人的认可。

家庭与孤独

艾莉森在家中的位置,映照着家居生活发生的一场剧变。伊迪丝在世时,即便房子里只有她和拉博以及仆人,她也让这栋维多利亚式房屋显得充满生气。她和厨师一起做饭,和园丁一起打理花园,外出购买食物,照料宠物和鸟儿,还与野兔、松鼠和浣熊建立了联系。因此,家中的温暖并非仅仅来自仆人的存在,也与伊迪丝积极参与日常劳作、善于建立联系有关。

伊迪丝去世后,仆人们因为房子显得太孤独而离开。拉博雇了新的人手,但替代性的安排并未恢复家中从前的生活。在瑟茜到来之前,艾莉森和塞莱斯特就已经打算离开。她们留下来,是因为瑟茜让生活变得有趣;她们私下说好,瑟茜一走,她们也会离开。她们提出辞职,说明拉博的钱财、广阔的地产和种种供给,都没能驱散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只有瑟茜曾暂时打破了它。

提出辞职并要求别人叫出自己的名字

瑟茜离开后,厨师告诉拉博,她和女儿将在两周后离开。拉博大吃一惊,询问是什么促使她们做出这个决定。艾莉森纠正了他对事情时机的理解——她们的离开并非突然决定。她们在瑟茜到来之前就已经计划好,只是因为瑟茜的出现让房子有了生气,才把离开的时间推迟了。

拉博问自己能做些什么说服艾莉森留下,接着便把她的雇佣条件一一说出来,仿佛这些条件足以解决问题。艾莉森给了他一个不同的回答:“你可以记住我的名字,”她说。他回答说自己早就知道她的名字,还把名字写在她的薪水支票上。艾莉森解释了其中的区别。平常说话时,他只称她为“厨师”;只有付钱时,他才会想起她的名字,而即使在那时,她说,他也并未真正想到她。她提起他们共同生活的亲密情境——塞莱斯特上学时,家中只有他们两人;他们一夜又一夜地睡在同一屋檐下;拉博吃着她做的饭——但她并未把空间上的接近误当成一种让她得到认可的关系。

艾莉森直言不讳地说出了这种抹除造成的后果——如果必须与另一个人同住一屋檐下,她希望自己是一个人,而不是无名无分、无足轻重的存在。她短暂地把“任何男人”改口为“任何人”,避免让这番抱怨沦为只针对拉博个人的争吵。她要求的是普通共同生活本应带来的地位,而不是以服务换取特殊待遇。

再次发生的认可缺失

艾莉森的抱怨让拉博感到不安,因为他对此并不陌生。他意识到,这番话与多萝西对他说过的话十分相似——他常常对待她时,仿佛不在乎她叫什么,仿佛她根本不在场。这种相似之处表明,艾莉森的离开不只是一起孤立的雇佣纠纷。拉博在婚姻中已经听过的批评,如今又出现在他与一名雇员的相处中;这名雇员与他同住一所房子,却没有他那样的社会地位。

艾莉森说她认为拉博害怕女人时,塞莱斯特表示赞同。拉博的叙述没有记录她们展开长篇争辩,但她们的对话凸显了他自己的回忆刚刚揭示的更广泛模式——与他共同生活的女人不得不告诉他,他没有真正看见她们。艾莉森要求他记住自己的名字,让这种模式有了具体表现。她并未要求拉博从房间、食物、汽车或薪水支票中揣测她的需要;她亲自为自己发声,并准确指出了令她觉得自己仿佛隐形的习惯。

艺术、品味与她离开的结局

拉博试图把话题转向自己那批著名的艺术收藏,猜测这些女人讨厌那些作品。艾莉森再次纠正他——她并不讨厌那些画;那些画对她来说只不过毫无意义。她承认,自己没有受过教育,或许能解释她为何无法欣赏它们;她还指出,自己曾经喜欢的那一幅,是拉博已经卖掉的作品。她并非声称自己懂得鉴赏,而是在陈述自己的亲身感受;拉博起初却把她的看法当作对自己艺术作品力量的一种可能评判。

这番谈话将那批收藏与艾莉森提出的问题并置。拉博家中收藏着一批重要的私人抽象表现主义画作,来访者会问这些作品究竟意在表达什么;然而,拉博对艺术的关注,并没有教会他认可那位为他做饭、与他同住一屋檐下的女人。艾莉森的评判属于她自己,并非为了印证拉博品味而下的结论。她在瑟茜离开时提出辞职,标示出拉博试图凭借优厚薪酬和地产维持的家庭生活所能达到的极限。现有叙述以艾莉森宣布离开、并明确说明缘由作结——她不会留在一个只在记账时记得她的名字、却在日常生活中对她视而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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