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是时间的科学

“数学是时间的科学”被呈现为数学工作的一项原则，而不只是一种比喻。在时间紧迫的考试中，秒数决定哪些洞见能够完成并获得认可；而在人一生的学习、患病、研究和密码分析过程中，时间决定天赋能否得到发挥、获得承认，或最终取得成果。

可量化的原则

这一表达出现在数学竞赛旨在强调的两点之中——数学是最具科学性的科学，而数学是时间的科学。竞赛让第二个主张变得具体。参赛者要答十五道题，总分一百五十分，整张试卷只有四十五分钟。那一年的最高分是七十六点五分，进入前十名则需要超过三十七点五五分。时间限制衡量的不只是参赛者懂得什么；它也使速度和注意力的分配成为考试的一部分。

扬·利谢维奇亲自用同一份试卷答题四十五分钟，随后用它来测试荣金珍。他答完前八道题，却没有做完第九题，认为自己的分数应该低于那一年的最高分。他相信，再多给几分钟，他就能解出第九题。他的经历从出题者的角度展现了竞赛的严苛——即使是造诣深厚的数学家，也可能不是因为不理解题目，而是因为时钟走完而受阻。

荣金珍答完六道题。有一道题，扬·利谢维奇没有给他分数，因为他认为那种解法不恰当地改动了原题。荣金珍做到最后一道逻辑题时，只剩下一分半钟，时间少得不足以在纸上推演完毕。然而，在考试的最后几秒，他写下了正确答案。这一幕几乎把那句话变成了字面意义——所剩无几的时间，决定了一道题是无人作答，还是得到正确解答；而考官的判断则决定了这个答案如何计分。

作为机会与中断的时间

这场考试改变了扬·利谢维奇对荣金珍前途的判断。他告诉小利利，自己的学生有望成为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普林斯顿大学、斯坦福大学或其他一流大学最优秀的学生，并敦促他给荣金珍出国留学的机会。小利利无力提供这笔钱。家族剩余的资产大多已经不复存在——桐镇的产业遭到没收，小利利也把家族在C市最后一处商业地产捐给了人民政府。他的积蓄也已花在挽救女儿的生命上。因此，阻碍求学的并非数学能力不足，而是决定这种能力能否在别处得到发展的物质处境。

扬·利谢维奇的坚持一度似乎克服了这一障碍。他给斯坦福大学数学系主任加博尔·塞格博士写了一封三千字的陈情信。几个月后，系里接受荣金珍为奖学金生，并寄来一张一百一十美元的汇票作为旅费。这笔资助为出国留学开辟了道路，却无法确保未来得以展开所需的时间——就在荣金珍准备在离开前于大学度过最后一个夏天时，他突然病重。他留在了中国。

这一对比让那句话具有了更深一层的力量。时间既是考试中固定的作答时限，也是一个人可能拥有的未来跨度，而后者容易受到疾病和经济限制的影响。扬·利谢维奇的帮助能提供金钱和机会，却无法保证荣金珍身体状况良好，足以利用这些条件。

以年为单位衡量的工作

这一表达也适用于数学研究更缓慢的节奏。荣金珍的毕业论文题为《可定义却为无理数的常数π》，初稿有两万字，经反复修改后缩减至一万多字。小利利对其中的推理印象深刻，并着手简化一些证明；但荣家小姐后来确认，她的父亲只提供了几本参考书和引言，论文的实质内容均由荣金珍撰写。论文发表于《大众数学》，并在中国数学界引起关注，不过，经过修改的论文也使一些读者怀疑它是否真由一名本科生独立完成。这篇论文从草稿走向发表的过程，既带来了发展，也引发了对其是否得到公正认可的争议。

后来，荣金珍和小利利共同参与一所人工智能研究机构的工作。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两人合作发表了六篇论文，研究一步步取得进展。他们最初两篇发表于中国的论文，被三种国际期刊转载。叙述将这种持续进展与有关中国即将建成下一代计算机的公开说法并置——谨慎的描述强调确有进步，同时也指出仍然存在的困难。从这个意义上说，时间既不是竞赛的倒计时，也不是成功的保证，而是研究得以积累、遭遇阻碍并接受评估的过程。

耐心、密码学与认可

在密码学中，这项原则意味着必须分秒必争、寸寸必用。小说所描述的常规方法，是先收集信息，再提出假设，并检验各种可能的密钥与密码结构。这种方法缓慢而费力，但也被呈现为较安全、较有效的途径，尤其适用于高级密码。荣金珍对密钥为零的密钥为零的密钥为零的BLACK的研究，为这种艰苦工作提供了一个鲜明的时间尺度——经过多年的耐心努力和无数个日日夜夜，他仍未能破译它。迄今为止，等待有利突破口所耗费的时间，还没有带来预期的结果。

最终由谁获得破译密钥为零的密钥为零的密钥为零的BLACK的功劳这一问题，将这一表达从解题延伸至科学声誉。扬·利谢维奇的成就被广泛认为得益于使用了荣金珍的笔记本，同事们则反对把荣金珍排除在相关叙述之外。扬·利谢维奇后来告诉一名采访者，破译密钥为零的密钥为零的密钥为零的BLACK的人是荣金珍，自己的声誉实属不配。这一披露重新界定了认可——它可能姗姗来迟，在贡献被掩盖、其他人已经形成对这项工作的说法之后才到来。

综合来看，这一表达把截然不同的时间尺度联系起来——一场竞赛试卷的四十五分钟、荣金珍写下正确答案时的最后几秒、追查密钥为零的密钥为零的密钥为零的BLACK所耗费的数年，以及研究和功劳逐渐成形的更漫长岁月。数学能力始终重要，但小说反复表明，这种能力会产生何种影响，取决于机会何时到来、工作能够持续多久，以及认可是否最终追上真正作出贡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