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也是起点

“终点也是起点”是全书第五部分、也是最后一部分的指导性表达。荣金珍重返701部队结束了故事的一部分，而这一表达将这次归来变成一道门槛——叙事并非沿着直线继续，而是回溯过去，并向可能的后续发展延伸。

终结亦开启

这一表达以简短宣告的形式出现在名为《终局》的部分开篇。它的设置使表面上的矛盾既具有主题意义，也构成了叙事结构。此前的事件已使荣金珍回到高墙环绕的驻地，身心俱损，饱受折磨；新的部分将这次归来视为一个终点，却并未将其当作对他一生的最后定论。

相反，这一部分补充了有关荣金珍的细节。叙述者将这些材料描述为同时伸向两个方向——一只手触及故事的过去，另一只手则伸向它的未来。这一意象赋予了该表达独特的力量。结尾并未抹去此前发生的一切；它改变了读者解读早先故事的视角，也为故事之外尚未展现的内容留出了空间。

重新审视此前的谜团

叙述者将最后一部分视为解开前四部分中累积的谜团与秘密的一把钥匙。那些早先可能看起来本身并无多少光彩的内容，随着后续细节的出现，将获得更丰富的意义。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一表达描述的是一种延迟揭示——读者抵达一个看似终止之处，随后又获知新的信息，而这些信息改变了此前所述内容的分量。

这项承诺并不意味着每条线索都会汇入一个单一而连贯无缝的叙述。叙述者明确表示，这一部分无视情节与叙事惯例，也不顾文学情调，并不试图构成统一、连贯的故事。它丰富多变且刻意偏斜的编排，追随的是荣金珍故事中的种种变迁，而非强行给它们安上一个传统的结局。

叙事原则

因此，这一表达既指明了一种阅读方式，也指明了一种安排全书的方式。最后一部分结束了此前的叙事进程，同时重新开启对其证据的审视，让补充信息为往事投下新的光芒，并指向未来，却不保证会有一个整齐圆满的结局。它在过去与未来之间的往返，使不完整变得富有成效——故事的终点成了一个观察位置，从这里回望，先前的谜团便能显现出新的光彩。

叙述者说，自己顺从荣金珍的故事，将自己交付于它的支配之下；这种经历带来深切的轻松与满足，几乎如同赢得一场战斗。这种回应完成了这一表达所蕴含的悖论。放弃掌控故事形态，并非只是认输；而是发现另一种抵达方式，使叙事得以通过反复、重新审视，以及一个重新开始的结尾所带来的揭示而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