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萨克伯爵密谋杀害姑母
贾斯蒂娜德·布雷萨克伯爵谋害姑母的计划,是经过盘算的招募企图,意在使特蕾莎同时成为共谋者和行凶工具——他把谋杀伪装成无害的物质变化,再以金钱和自称对她的信任来诱使她参与。特蕾莎表面上答应,随后却警告了德·布雷萨克侯爵夫人;侯爵夫人检验毒药,确认危险,并因此寻求外界干预。这一事件使关于犯罪的抽象论辩,与亲属关系、依附处境以及反抗的可能性直接冲突。
背景与招募
特蕾莎在伯爵家中已住了四年,屡遭悲伤,却仍会因伯爵给予的慰藉而动摇;此后,阴谋才浮出水面。伯爵以为她终于完全信任自己,便透露自己已判定姑母必须死,并说要完成此事,需要特蕾莎出手。他的做法使宅邸内的亲密关系成为危险的一部分——当时他们住在乡间,侯爵夫人身边只有特蕾莎一名侍从,因为首席女侍从整个夏天都留在巴黎。
特蕾莎已经退下休息,但因天气炎热仍在阳台上时,伯爵来到她的房间。他仔细关上门,要求她保密,并警告说,若她背叛他的信任,就会招致严重后果。特蕾莎起初以忠诚作答,但听到他解释希望她参与谋害姑母后,便退缩了。她明确拒绝,表示宁可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他,也不愿犯下这桩罪行。这番对话表明,他的提议并非传闻或抽象威胁,而是直接招募她参与行动。
辩解与谋杀计划
为了克服特蕾莎的抗拒,伯爵辩称杀戮并不能真正毁灭生命。按照他的说法,人们能够改变形态,却不能消灭物质;看似毁灭的过程,不过是转变成另一种形态。他还认为,自然既不会因人类的掠夺而受冒犯,也不会因此受损;相反,这些行为会使自然的力量恢复。在他的说辞中,这套论证使计划中的谋杀看起来不像道德上的过犯,反倒像持久的自然进程中一次无关紧要的变化。
特蕾莎没有立刻接受这一论证。她让伯爵重复他的说辞,并使他相信诡辩正逐渐说服自己,以此拖延时间、掩饰真实意图。因此,她表面上的让步是一种策略性表演,并非原则发生改变。伯爵以为她已经屈服,便扑向她的怀抱;但特蕾莎明白,他的行为和盘算已经扑灭了自己此前对他的感情,她如今视他为怪物。
随后,伯爵说明她该如何执行计划。两三天内,一有机会,特蕾莎就要将一剂毒药放进侯爵夫人早晨惯常饮用的巧克力里。他把毒药包交给特蕾莎,并保证她不会因此承担后果。他还签订契约,许诺每年给她两千克朗的年金,却没有说明她在什么条件下才能领取。这项安排既规定了具体的谋杀方法,又附带经济许诺,但所谓的保护和付款条件均未明确。
遗产与特蕾莎的选择
两人订下犯罪约定两天后,伯爵得知一位叔叔将遗产留给了自己,这笔遗产使他每年可得八万里弗,而他原本没有预料到会继承。特蕾莎起初把这场突如其来的好运看作天界公正可能介入的迹象,随后又为自己认为亵渎神意的想法忏悔。她希望这笔遗产能使预谋的谋杀变得毫无必要。然而,新收入反而加深了她所看到的道德反差——伯爵把好运视为犯罪带来昌盛的印证。
这笔遗产并未改变他的决定。当晚,他告诉特蕾莎,自己连两分钟也不愿等待姑母自然死去,并催促她在次日或后日之前完成行动。他把紧迫性与她年金首季款项即将支付一事联系起来,使这笔许诺的钱成为诱因,促使她去犯下他声称即使对改善后的财务状况也无必要的罪行。
特蕾莎衡量每种应对方式的危险。如果她拒绝履行约定,她担心伯爵会察觉自己骗了他;如果她警告侯爵夫人,又怕伯爵发现后报复。她不敢诉诸法律。于是,她决定告知侯爵夫人,认为这是现有选择中最好的办法;不过,她先要求侯爵夫人保证,不会仅凭听到指控就报复侄子。
阴谋败露与寻求干预
起初,侯爵夫人以为特蕾莎的警告说的是侄子寻常的放荡行径。特蕾莎告诉她实情后,侯爵夫人因遭到背叛而崩溃,回想自己从前严厉管教侄子本是为了他好,而且自己还帮他继承了新发现的遗产。她的痛苦并非只是害怕自己性命不保——她对那个密谋害她的侄子仍有感情,并请特蕾莎拿出证据,帮助自己克服这份感情。
特蕾莎拿出毒药。为了证实其危险性,两名女子给一条狗服下少量毒药,并把它关起来;狗在抽搐后于两小时内死亡。试验消除了侯爵夫人残存的疑虑。她吩咐将剩余毒药交出,并派信使带信给亲戚德·松泽瓦尔公爵,请他秘密接洽国务秘书,取得密札,并迅速赶来保护她,以防伯爵加害。这番应对将特蕾莎私下发出的警告转变为寻求外部权威和即时保护的行动。
怀疑与叙事意义
伯爵听到狗嚎叫后,保密行动开始出现破绽。他知道姑母很喜欢这条狗,便询问发生了什么;但他问过的人都不知情,无法给出明确答复。他开始起疑。侯爵夫人告诉他,自己已就叔叔的遗产写信给德·松泽瓦尔公爵,希望公爵说明她和侄子是否必须前往巴黎。这套说辞意在掩盖信使任务的真实目的,但伯爵注意到她神情尴尬,也察觉特蕾莎困惑不安。他微笑着保持警惕,借口散步离开城堡,并在信使必经之处等候。
因此,这一事件的关键逆转并未彻底完成。特蕾莎拒绝伯爵为她安排的角色,警告了预定的受害者,并协助确认毒药足以致命;侯爵夫人则寻求取得拘捕令和迅速援助。但在信使的任务还不能确保妥善解决之前,伯爵已察觉有人在隐瞒。伯爵为犯罪所作的哲学辩护,与毒药造成的实际证据及他背叛的信任形成对照;而意外继承遗产则显明,即便财务需要减轻,他谋杀的意图仍未消退。阴谋使特蕾莎表面上的顺从成为反抗的手段,却仍留下了被发现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