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迪兰夫人与莫雷尔

追忆似水年华

维尔迪兰夫人与莫雷尔因艺术庇护和社交利益而联系在一起——她让他成为周三聚会的主要看点,而他则为她的社交圈增添了著名青年小提琴家的声望。他们的联盟并非单纯的感恩关系,而是一种经协商形成的关系——维尔迪兰夫人的保护帮助莫雷尔进入沙龙并在那里站稳脚跟;莫雷尔在艺术上的重要性,则使她尤其不愿得罪他。

受庇护者成为沙龙的看点

莫雷尔抵达拉拉斯皮耶尔之前,维尔迪兰先生把他描述为一位胜过德尚布尔的艺术家;德尚布尔为了恢复手腕的灵活性,曾不得不练习音阶。莫雷尔预计将乘末班火车抵达,并由帕拉梅德·德·夏吕斯陪同;夏吕斯被介绍给众人时,说是家族的一位老朋友。莫雷尔甚至还未走进房间,这番安排便已把他置于晚间聚会的中心——他是维尔迪兰夫人发掘的青年音乐家,主人也预料他的演奏将成为一大看点。

这种地位对沙龙的接纳界限产生了实际影响。雕塑家警告维尔迪兰夫人,说莫雷尔名声有损,并质疑是否应让他进入这个号称挑剔的家庭;她则断然驳回了警告。她的回答并非抽象地为宽容辩护——莫雷尔是周三聚会的主要看点,她不愿得罪他。这一事件表明,她对他的保护与她对沙龙节目安排及声望的投入密不可分。

庇护、社交机会与艺术价值

维尔迪兰夫人把周三聚会的常客说成在艺术上格外前卫,还得意地开玩笑说,他们很快或许连瓦格纳或丹第都不需要了。因此,莫雷尔在他们当中的地位,不只是受聘演奏的音乐家。他也证明了这个圈子对新艺术品位的追求,以及它自诩有权评判何者值得聆听。坎布勒梅一家到来时,维尔迪兰夫人提醒坎布勒梅夫人,聚会上不会有轻松的音乐——她说,自己的忠实朋友们在艺术上前卫得吓人。她把沙龙的趣味说成一种集体特质,而莫雷尔正是其体现者之一。

叙述者的讲述也清楚表明,莫雷尔的地位并不只取决于他自己的艺术才能。他请叙述者隐瞒父亲曾在一位亲戚家中担任卑微职务,并改称父亲是大片庄园的管家。叙述者替他向维尔迪兰夫人说情。尽管此前对莫雷尔一家有所了解,她仍接受了这一说法,随后表示,她的社交圈看重个人贡献与艺术参与,而非家世。这一段揭示了这种安排的两面——莫雷尔希望隐瞒父亲职业带来的社会劣势;维尔迪兰夫人则可以声称,血统地位在这个由她掌控接纳权的群体中无关紧要。

谦恭及其消退

莫雷尔对待叙述者的方式,显示他的举止会多么迅速地随情势改变。此前,他曾以轻蔑而随便的态度对待叙述者;如今,他却当着其他客人的面深深鞠躬,以极其郑重的礼数称呼他。随后,他把叙述者拉到一旁,请求帮忙隐瞒父亲的职业。他的客气显然带有功利目的——叙述者怀疑他有所求,而莫雷尔急切的请求证实了这一点。

叙述者答应出面之后——并且确实照办,使这份帮忙已无法收回——莫雷尔恭敬的态度便消失了。有一段时间,他在沙龙里躲着叙述者;叙述者走近时,他便走开,直到其他客人几次提醒,他才回应。相较之下,私下相处时,他可以显得健谈而友好。书中没有显示维尔迪兰夫人策划了这种行为,但她的沙龙为此提供了舞台——人情、引荐、表演与社交机会,都发生在一个精心管理外在表现和人情义务的社交世界里。

同盟及其限度

这种安排具有互惠性,但双方的不平等体现在不同方面。维尔迪兰夫人有权在自己的社交圈内接纳、维护并提携莫雷尔;莫雷尔作为圈中主要的音乐看点,使他对她更有价值。然而,他的成功并未使他持续感激那些帮助过他的人。起初,叙述者因他未能做到这一点而严厉地评判他;后来,叙述者也承认莫雷尔的魅力与真挚情感,同时看到他的投机心,并对他的演奏深受感动。

这段关系也体现了沙龙中更广泛的一种模式。维尔迪兰夫人对莫雷尔的忠诚不只是例行的待客之道,因为挑战他在沙龙中的地位,就可能削弱周三聚会围绕之组织起来的看点。然而,叙述者并未把他们的关系简化为单纯的交换——莫雷尔的音乐演奏确实能打动他;维尔迪兰夫人维护这位小提琴家的同时,也在努力塑造社交圈的趣味与构成。因此,他们的同盟将艺术热忱、庇护关系与对社交归属的谨慎管理结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