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9月
金发美人1947年9月是诺玛·简·贝克想象中的未来与她作为玛丽莲·梦露的生活之间的转折点——她获得了第一部电影的演出机会,有了新的职业身份,也被带入一个既能赞美她、又能掌控她形象的世界。这个时刻仿佛梦想成真,但其光彩笼罩在她曾在好莱坞制片厂遭受的暴力阴影之下,也笼罩在他人已经开始替她决定她将成为何人的现实之中。
初次获得机会
诺玛·简·贝克的第一个电影机会来自电影《斯卡达呼!斯卡达嗨!》的一次制片厂试镜。她在洗手间里躲了一阵,担心经血会浸透白色缎面连衣裙,因此迟到了二十分钟才赶到选角办公室。她当时还疼得厉害。她终于走到另一栋楼时,以为自己要试读四句台词,饰演琼·海弗的朋友。没想到,选角负责人告诉她,她已经获聘,条件是她确实是诺玛·简·贝克,并吩咐她去拿剧本,第二天早上七点回来。
这个消息让她激动不已。她哭了起来,拥抱选角负责人和他的助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竟被选中出演第一部电影。喜悦涌上心头之际,她一直试图掩饰的身体不适也仍未消退——她还在流血,在附近的洗手间换掉一片浸透的科特克斯卫生棉,忍受着痉挛,泪水则顺着脸颊流下。这一反差表明,这次突破并非毫无波折地踏入好莱坞。她的职业生涯以疼痛和窘迫为伴,但好消息带来的强烈喜悦暂时盖过了这些感受。
对于试镜前与Z先生的那次遭遇,她几乎没有别的记忆。鸟舍和里面的鸟只以片段留存下来——鸟儿的目光与她相遇,它们的叫声,以及一种经历被排除在日常记忆之外的感觉。然而,在获选后的当下,幸福感压过了这些片段。她明白,一种新的生活已经开始,尽管那件使这一开端蒙上阴影的事,仍以零散、不连贯的回忆留存于心。
一个被选中、也遭质疑的名字
转变仍在继续——X先生和艾·伊·申恩当着她的面讨论可能的艺名。两人翻看一连串女性名字和姓氏“米勒”时,她觉得自己仿佛不存在;他们事先没有问她想要什么。候选组合包括“莫伊拉·米勒”和“米尼翁·米勒”;对那两个男人来说,名字中重复出现的“米”音,比诺玛·简·贝克对自己名字的依恋更重要。
诺玛·简·贝克反对使用“玛丽莲”,因为这个名字让她想起一位自己厌恶的孤儿院助理;她也反对“米勒”,觉得它不如“贝克”好听。她请求至少保留自己从小使用的名字“诺玛”。当那两名男子发现百老汇演员已经叫玛丽莲·米勒时,她提出“诺玛·米勒”,随后又提出外祖母的姓氏“梦露”。X先生抓住了这个提议,两人最终定下“玛丽莲·梦露”这个名字。因此,这个后来声名远扬的名字来自一场最初没有征询她意见的协商;但正是她亲自提出了那个最终补全名字的姓氏。
之后,申恩和周围的人向她道贺,她亲吻了申恩和众人。胜利并未抹去命名过程中的不平等——她参与塑造了结果,但决定仍是作为一笔制片厂交易做出的;那些男人把名字念出声来,品味它是否悦耳、是否适合推向市场。这个新身份既属于她,也是为她塑造出来的东西。
新生活之梦
小说将1947年9月描写成诺玛·简·贝克自童年起怀抱的希望得以实现的时刻。她曾和其他女孩站在孤儿院屋顶上,眺望数英里外的洛克希德影业天线和好莱坞的灯火。如今,那个遥远的景象似乎已经化作真实的未来。申恩提议带刚刚取名为玛丽莲·梦露的她去吃晚餐、跳舞庆祝,但她因身体不适而婉拒,只想独处。她在沙发上睡着,后来悄悄离开好莱坞制片厂,从平常的车站搭上有轨电车,私下反复念着自己的新身份。
乘车途中,兴奋之情与关于火灾的旧日记忆交织在一起。她想起圣安娜风、燃烧的群山和峡谷,也想起母亲曾开车载着她驶向火焰,直到被警方设置的路障拦下。新生活的希望转向山火的景象,使这个开端呈现出不安的节奏——事业开始,并不意味着过去已经消失。她头昏眼花、浑身疼痛,在维恩街下车,以为那里是自己的车站;她站在人行道上困惑地望着东西两边。她的公众生活刚刚开始,却未能立即让她确定自己属于何处。
开端所掩盖的事
多年后,在《尼亚加拉》首映后的招待会上,Z先生施加的暴行以更明确的方式重现于她的记忆中。那时,诺玛·简·贝克已声名显赫,她当面质问Z先生,提起1947年9月去看他收藏的动物标本一事;她回忆自己被迫四肢着地,也说出了他给她造成的疼痛和出血。她还记得他曾斥责她,后来又没有续签她的合同。Z先生否认自己记得这件事。她当众指控他,将明星的起源故事与一段私人创伤联系起来,而庆祝她被发掘的叙述容纳不下这段经历。
后来,当诺玛·简·贝克不得不依靠Z先生的秘书兼助手伊薇特安排帮助时,鸟舍也再次浮现。伊薇特曾在先前那次事件中在场;诺玛·简·贝克记得,她当时移开目光,指引她去洗手间。到了后来那次相遇,这段经历仿佛属于另一个人,几乎像电影中的场景,尽管那些片段依然鲜明。这段事业开端由此不再是一段尘埃落定的记忆,而成了一个未解的接触点,连接着那个走进好莱坞制片厂的女人与后来出现的银幕身份。
意义
1947年9月在短短一段时间内集中呈现了小说的核心张力——一次试镜变成第一个电影角色,一个自选的姓氏成为明星形象的基础,而对理想的追忆与受剥削的现实并存。制片厂的权力既体现在做出选角决定,也体现在试图为演员命名;诺玛·简·贝克亲自提出“梦露”,表明她确实拥有自主性,但这种自主性是在一个早已受他人控制的过程中行使的。
后来发生的事也重新改变了这个日期所承载的希望。她后来在施瓦布药店体验到,那里的汽水柜台仿佛又是一处舞台,陌生人评判她的外貌,把她当作一个可能成为明星的人,而不是一个普通人。随着玛丽莲·梦露声名鹊起,申恩声称自己创造了她的说法,与她自己的记忆并列——她曾抗拒那个名字,也难以回想起那段遭遇。因此,1947年9月并非只是职业生涯快乐的开端。那是梦想化为角色的时刻,而这一转变的代价与限度,当时仍只显露出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