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50年代

金发美人

20世纪50年代的美国背景与其说是一幅广阔的历史全景,不如说是一个透过记忆与电影重新探访的世界。普通人似乎既熟悉又神秘——他们属于童年的世界,但那个世界与当下之间的距离,已使一张记忆中的面孔也难以辨认。这一年代的意义就在于这种双重视野——日常的美国生活带着过去的陌生感,并成为认出诺玛·简·贝克自身经历的一种途径。

远观普通美国人

《乱点鸳鸯谱》中的人物被描绘成20世纪50年代的普通美国人;然而,对回顾往事的观察者来说,他们又令人感到诡异,因为观察者在童年时就认识他们。盖伊·兰兰德像一位单身的叔叔;罗斯琳·塔博尔则是一位年轻、来自地方小镇的离异女性,也是观察者母亲的朋友。这段叙述甚至提出一种可能,却没有给出定论——观察者的父亲是否曾暗中爱过罗斯琳。在这段回忆中,他们并非遥远的公众人物,而是仿佛属于一个亲密却只被半懂的社交世界的人。

这种熟悉感并没有让他们更容易被了解。牛仔竞技冠军佩尔斯·豪兰德看起来像个四处漂泊、身形消瘦的男人,面容带着伤疤,眼神忧郁;他就像观察者记得的那些夜晚出现在汽车站外、幽灵般的男人。那个年代的日常环境与人们染上了童年的神秘感——即使观察者在自动售货机的镜子或公共厕所的裂纹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也觉得难以辨认。

在银幕上重塑这一年代

《乱点鸳鸯谱》以刻意不加粉饰的银幕形式,呈现这个记忆中的世界。电影上映时,克拉克·盖博已经去世数月,玛丽莲·梦露也已离婚数月;影片票房失利,也不受制作它的制片厂欢迎。尽管评论家赞扬了克拉克·盖博、玛丽莲·梦露和蒙哥马利·克利夫特的表演,影片仍被视为一部风格独特、富有艺术性的作品。影片粗粝而真切的质地,部分来自明星声望与他们所饰演人物之间的落差——盖伊·兰兰德、罗斯琳·塔博尔和那位落魄的牛仔竞技冠军,呈现的仿佛是被生活磨损的人生,而非经过修饰、供人仰慕的明星形象。

这种转变使影片中被记忆的人物既令人认得出来,又仿佛错置于别处。观众看着那些著名演员,不禁猜想他们是否曾经就是银幕上呈现的那种人。在这种张力之中,20世纪50年代并非只是作为一个时代背景被重新复原;它作为一个逝去的人类世界重现,透过被经历与时间改变的面孔显现出来。

罗斯琳与诺玛·简

最终,回忆从这一年代的整体氛围转向了个人的认知。在布伦特伍德第五海伦娜大道12305号的家中,诺玛·简·贝克渐渐明白,罗斯琳的生活就是她自己的生活。这种认知将影片中的虚构女性与诺玛·简的亲身经历联系起来,使过去不再只是由记忆中的人物或影像组成。20世纪50年代的背景成了一面镜子——起初看似属于他人的、带有地方色彩的忧郁与逝去的魅力,最终被认出正是诺玛·简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