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

金发美人

1949年,诺玛·简·贝克亟需收入的处境与奥托·厄泽长期以来为她拍照的兴趣交汇,促成了后来被称为“金梦小姐”的照片。拍摄只给她带来五十美元,而这张照片却成了由他人掌控的贵重商品。此后照片的流传,暴露出她努力建立的脆弱事业与他人能够作为玛丽莲·梦露形象出售的公众形象之间的距离。

照片背后的工作

这张照片有着更早的前史。1944年,诺玛·简·贝克在伯班克的无线电飞机公司每天工作九小时期间,登上了一篇介绍后方女性劳动者的战时杂志专题。配图引起了她的丈夫布坎南·格雷泽的注意,当时他正在南太平洋服役。这也是奥托·厄泽记忆中第一次见到她——一位穿着工作服、站在飞机零件间、手持喷漆器的年轻女子。多年后,奥托把那次相遇视为自己掌控她形象的开端。

她进入模特行业的过程,涉及一连串短暂的促销工作。在普林经纪公司的第一个星期,她在洛杉矶的一场贸易展销会上为铝制品做宣传,身穿合身的白裙站上数小时,向人们分发宣传册,接触的大多是男性。她每天收入十二美元,其中包括简单的餐食和有轨电车车费。接下来一周,她以“纸制品小姐”的身份穿着纸裙,在市中心的会展大厅分发样品,每天收入十美元。其他工作还包括为手术器械、乳制品、旅馆、牛排馆和船展担任迎宾员;她扮演“牛仔竞技小姐”时穿着牛仔女郎服装,活动主持人还会不时用套索套住她。经纪公司禁止她与客户约会或收取客户的小费,违者可能被解雇。这些工作让她以促销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却几乎无法提供稳定保障。

1949年的决定

三年来,诺玛·简一直婉言拒绝奥托提出的裸体拍摄邀请,尽管他也帮助她结识重要的业内人士。他拍摄的照片助她获得艾·伊·申恩的接纳,并签下一份可续约的好莱坞制片厂合同;她还在一部琼·哈弗主演的喜剧片中获得了一个小角色。然而到了最终剪辑时,她四分钟的表演被删到只剩远景背景中的几秒。这个几乎看不见的电影亮相是玛丽莲·梦露的银幕处女作,却没有给她带来稳定的生计。

她打电话给奥托时,好莱坞制片厂已经与她解约,普林经纪公司也正准备放弃她。她离开了与制片厂有关联的住处,在西好莱坞租下一间带家具的房间,却已拖欠房租;她还因漏缴两期各五十美元的车款,失去了那辆二手车。处境日益拮据之下,她重新联系了奥托;他一直等着她主动联络。他同意为一份艾斯好莱坞挂历给她拍照。诺玛·简所得报酬为五十美元;奥托预计这次拍摄能给自己带来九百美元,并保留底片。从一开始,她拿到的即时报酬与他预期的收益之间的差距,就表明了这张照片的价值将如何不均地分配。

照片及其后续流传

挂历将模特匿名标为“金梦小姐”,她是《四季佳丽》1950年挂历所刊出的十二位女性之一。一份1949年的合同将模特姓名记为莫娜·梦露。但这个标签并未赋予诺玛·简对照片的控制权——她以五十美元出售了照片使用权,底片也不属于她。这张匿名挂历照片,也不能简单等同于1950年前后开始出现在媒体上的、经过精心经营的玛丽莲·梦露宣传照。挂历上的模特形象可以单独营销,而制片厂则塑造并传播着逐渐成形的明星形象。

这笔交易在照片重现公众视野时产生了更深远的影响。《好莱坞闲谈报》的一名记者在一本旧挂历上发现了这张照片,将模特与玛丽莲·梦露联系起来,并追查到一份署名莫娜·梦露的1949年合同。报纸在头版刊登了这一发现,其他报纸、行业刊物和通讯社也迅速转载了这则消息。照片曝光后,人们开始担心她可能违反制片厂的道德条款;该条款规定,若行为被认定有违好莱坞标准,便可能遭到停职或解约。然而,这场丑闻并不单是照片内容所引起的;它也揭示出,一张多年前以微薄报酬售出的照片,可以在照片当事人既不拥有底片、也不拥有相关权利的情况下被复制和议论。

公众反应与意义

制片厂考虑是否解雇她时,诺玛·简以玛丽莲·梦露的身份面对记者,解释说自己当时贫困,急需那五十美元,只在那一次拍过裸体照片;她对这个决定感到后悔,但并不声称自己为此羞耻。制片厂最终没有解雇她。她的公开回应将一场可能危及事业的危机,转变成一次经过周密处理的公开亮相;与此同时,她私下希望艾·伊·申恩能够原谅她。这一事件既展现了她在压力下应对场面的能力,也显示出她在那些管理其事业的人眼中地位何其不稳。

这张照片在最初的挂历之外继续流传。后来它出现在《花花公子》上,再次引发媒体关注,尽管玛丽莲·梦露表示,她从未授权该刊或其他任何地方刊登这张照片。因此,1949年的故事并不止于一次模特拍摄——它将低薪工作、经济需要、经纪公司规定、制片厂控制,以及一张后来被转售的照片联系在一起;这张照片的后续走红为他人创造了财富。这张照片助长了玛丽莲·梦露的公众神话,同时也留下了记录,呈现出诺玛·简对自身肖像的商业用途几乎没有多少决定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