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

金发美人

1950年是连接想象中的私人未来与玛丽莲·梦露公众形象塑造的转折点。小说将新年设定为预想中孩子出生的时间,同时也把诺玛·简·贝克置于观众开始将她视为银幕人物的时刻。面对这场通往名望的转变,小说描绘了充满核焦虑的环境,以及一个商业体系——她的照片可以流传到远超她控制范围的地方。

笼罩在威胁中的新年

小说把预想中的出生安排在1950年年初。它呈现的并非一个确定到来的年份,而是一个围绕着诺玛·简命运已被决定的未来——新年成为一个令人期待的时刻,尽管现有叙述并未证实预想中的出生是否发生。因此,这个日期承载着一种张力——为她想象出的未来,与她人生道路的不确定性并存。

更广阔的危险氛围笼罩着这个私人愿景。小说将1950年描绘成内华达州与犹他州西部沙漠进行秘密核试验的时期。热风席卷盐滩;政府试验场附近的野生动物遭到杀害,或在痛苦中挣扎。战争虽然结束,新十年却并不让人感到安全。有关不明飞行物和天空中骤然出现的光亮的报道,更增添了危险感,而危险的来源仍不明朗。这一时期的威胁既是实质性的,体现在试验及其影响中;也是一种弥漫四周的氛围,令人觉得被隐藏之物可能会突然显露。

从战时劳动到公众形象

这一年的名人故事,其前史可追溯到诺玛·简的战时工作。1944年,她在伯班克的无线电飞机公司连续工作很长时间期间,登上了一篇介绍后方女性劳动者的杂志专题报道。文章称她是当时驻扎在南太平洋的巴基·格雷泽的妻子。巴基在自由号上看到那期杂志时,船友们抓住他惊讶的反应,拿照片和杂志把他姓氏拼错一事取笑他。这一幕把一名产业工人的形象变成了她丈夫个人的一次发现,也成了周围男人围观的对象。

到1945年,诺玛·简开始通过普林经纪公司承接宣传工作,身着专为宣传家居用品、纸制品、食品、酒店和一场牛仔竞技表演而设计的服装,出席贸易展会和开幕活动。她的报酬微薄,经纪公司的规定禁止她与客户约会,也不准接受小费。这些早期工作表明,在玛丽莲·梦露成为享有盛名的名字之前,她的外表就已经成为一种由经纪公司管理、向观众出售的劳动形式。

首映与玛丽莲·梦露受到关注

在1950年的一场试映会上,观众席中的男性声音不断询问那个金发女人是谁。他们的注意力显示出一种变化——影像已经吸引了全场,尽管观众还无法确切地将她与一位熟悉的明星联系起来。放映结束后,艾·伊·申恩自豪地指认这位金发女人是他的客户之一——玛丽莲·梦露小姐。与此同时,诺玛·简离开观众席,来到剧院洗手间,给卡斯·卓别林打电话,请他接听。公众对她的关注日渐增加,而她私下的呼唤也同时发生;电话铃声一直响着,却无人接听。

这场试映带来的职业影响,远超诺玛·简所能预见。不久之后,制片厂让玛丽莲·梦露出演约翰·休斯顿执导的《沥青丛林》主要演员阵容,与斯特林·海登和路易斯·卡尔亨同台。原本短暂或不确定的银幕亮相,正逐渐成为更重要的机会。因此,这一年标志的并非转变已经完成,而是影响力发生了决定性的变化——这个名字与形象开始为她争取到早先的产业宣传照片无法带来的角色。

照片与名望的归属

1950年的另一层意义,体现在后来与诺玛·简早期模特工作联系起来的日历照片上。奥托·厄泽于1949年拍摄的一张照片,在1950年被用于艾斯好莱坞日历出版物《四季美人》。在小说中,模特以“金梦小姐”的匿名身份出现在其中,而制片厂的宣传机器已经开始传播经过更精心管理的玛丽莲·梦露形象。这两张照片属于同一个人,却向公众呈现了她的不同面貌——一张匿名而脆弱,另一张则经过塑造,服务于初露头角的明星形象。

两者的差别也体现在经济利益上。诺玛·简为这次拍摄只收到了五十美元,而奥托·厄泽保留了底片,有望从照片中获得多得多的收益。后来,这张日历照片在《花花公子》创刊号上再次刊出,引发了新一轮媒体关注。玛丽莲·梦露表示,她并未授权这次重刊,也无法加以控制,因为底片和图像权都不属于她。因此,一张摄于1950年以前的照片所经历的后续流传,揭示了当年日益增长的名望无法掩盖的一点——公众可以把影像与一名女性联系起来,却不意味着她自动拥有决定影像如何流传或如何获利的权力。

门槛,而非终局

小说让1950年同时承载了几种开端——叙述中预想的新年出生、被核试验阴影笼罩的新十年,以及玛丽莲·梦露更为重要的银幕生涯的起步。然而,这些开端并未汇聚成一个单一而稳固的身份。观众的问题先认出了一个金发女人,却还不知道她是谁;制片厂赋予她一个名字和一个角色;早年的照片仍在他人设定的条件下流传。这一年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参差不齐的转变——随着诺玛·简的公众能见度不断扩大,与她相关的影像及其意义仍处于争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