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
金发美人书中将1952年描绘为这样一年——诺玛·简·贝克的工作生活与她对表演的内在理解朝着不同方向发展。叙述把她饰演《你的嘴唇灼热》中内尔时所展现的自律与私下投入,同一个愈发看重她作为形象的公众世界并置。书中也回溯了她早年的宣传工作,以及她的外貌被出售时所处的环境,使这一年的认可与更长久以来报酬微薄、缺乏掌控权的劳动史密不可分。
获得认可之前的工作
书中回忆了诺玛·简在普林经纪公司的最初几周;她受聘在洛杉矶电影事业之城的贸易活动上代表家用产品。作为“1945年铝制品小姐”,她身穿白色尼龙套装,在台上站上数小时,向参观展会的人发放宣传册。这份工作每天支付十二美元,包含简单的餐食和有轨电车车费。接下来一周,她担任“1945年纸制品小姐”,穿着纸制连衣裙,在市中心的会展大厅分发样品;日薪降至十美元,餐食与交通费仍包含在内。
其他工作安排包括在圣莫尼卡的一场外科器械博览会上亮相,身穿奶牛纹泳衣宣传南加州乳制品,以及为酒店和餐厅开业活动站台。在船展上,她穿着水手风格的服装亮相;在1945年亨廷顿海滩的牛仔竞技会上,她担任牛仔竞技小姐,打扮成女牛仔,还不时被当晚的主持人用套索套住。这些工作让她受到注目,但反复更换的服装和宣传流程把这种受关注变成了她提供的一项服务。经纪公司的规定不许她与客户见面,也不许收取客户给的小费——报酬必须直接交给经纪公司,违反规定可能导致合同终止。
叙述还记载了这份工作带来的身体与经济压力。阿司匹林不足以缓解她的经痛和头痛,经纪公司聘请的顾问医生为她开的药效更强。有时她视线模糊,不得不缺勤。每少工作一天都很要紧,因为她的报酬极低;她也担心视力若继续恶化,自己可能会无法工作。身体上的不适,以及长时间工作期间连更衣的地方都没有,都凸显出光鲜服装背后几乎没有任何保障。
公众表演与私人自我
在施瓦布餐厅,诺玛·简把寻常的公众注目体验成一种舞台表演。她提醒自己是一名演员,而出色的表演需要自我控制。有人转过头来看她新做的发型和熨烫平整的白缎连衣裙时,她把这些反应理解为短暂的评判——走进来的人是不是明星。大多数人很快便失去兴趣;当他们认出她是一个陌生、无足轻重的女演员时,最初的期待也随之消退。因此,她对自我的理解不仅在片场受到考验,也在细小的公众交往中经受检验。
在施瓦布餐厅发生的另一次相遇,让她瞥见了职业发展的可能。理查德·威德马克认出了她,询问她的名字以及是否在片厂工作,并表示他们或许有一天能合作。她虽然紧张,却设法没有结巴,而是依靠自己练就的明朗笑声应对。这次相遇之所以重要,不只是因为受到名人关注,更因为有人把她当作潜在的同行来交谈。她既感到兴奋,也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形象。
更重要的考验发生在《你的嘴唇灼热》的拍摄过程中。艾·伊·申恩探访片场时,发现诺玛·简已经全神贯注于内尔,几乎没有注意到他或其他旁观者。两次拍摄之间,她会避开众人,也回避采访;其他演员不知道该如何接近她。女演员班克罗夫特对她的投入印象深刻,却也对此感到不安;理查德·威德马克则被她吸引,却越来越无法忍受她。申恩劝她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但此时,经纪公司打造的明星形象与演员私下的付出之间的差异,已经成为诺玛·简自我认识的核心。
内尔与演员的养成
诺玛·简后来回忆说,内尔这一时期才是她作为演员生活真正的起点。她背熟内尔的台词,探寻这个人物的关键与节奏,独处时还会在心里重演场景。夜里,她阅读迈克尔·契诃夫关于表演的著作、康斯坦丁·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关于演员自我训练的论述,以及表演老师推荐的梅布尔·托德所著《思维之躯》。表演不再只是谋职或为片厂宣传的途径——她将其视为一种使命、一种命运,也视为一种内在体验,而片厂打造事业的机制无法解释这种体验。
她的投入也伴随着代价。诺玛·简逐渐疏离表演者理应参与的社交活动,而这个角色也跟着她离开了片场。她探望格拉迪斯·莫滕森时,会用自己为内尔塑造的稚嫩、抑扬顿挫的嗓音说话,并借这个角色关于存在与死亡的提问,含蓄地谈论人是否真的存在。这一幕既区分了演员与角色,也展现表演如何成为一种语言,使她得以接近那些无法用其他方式谈论的主题。诺玛·简承载着内尔;她并非内尔。叙述坚持这一差别,同时也展现这个人物如何显现在她的嗓音与举止之中。
认可、曝光与不平等的回报
这项工作为她带来了严肃的评论。艾·伊·申恩打电话祝贺她因《你的嘴唇灼热》获得好评,并读出评论内容;评论称她是正在崛起的银幕新星,认为她对一名精神不稳定的年轻保姆的诠释颇具说服力。然而,申恩读评论时,诺玛·简却在发抖。自首映以来,她一直觉得自己暴露在攻击之下,仿佛一只被猎人瞄准的小鸟。赞誉证实她的表演打动了观众,却不能消除她面对公众评判时的脆弱感。
书中把这份成功与她的形象所带来的不平等经济收益并置。书中记述,她曾连续三年礼貌地拒绝奥托·厄泽提出的为裸体杂志拍照的建议。经济压力加重时——她已经离开片厂认可的住所,搬进西好莱坞一间带家具的房间,拖欠房租,又因漏付两笔五十美元的款项而失去了二手车——她打电话给他。拍摄所得给她带来了五十美元,而奥托保留了底片,并有望从这次拍摄中获得九百美元。这些照片后来声名大噪,为他人带来数百万美元。她所获报酬与他人从照片中攫取的巨额价值形成对照,使她难以掌控自身形象的局限变得具体可见。
因此,这一年所展现的公众前景带有双重意味。诺玛·简饰演内尔,让她获得了有别于片厂宣传的语言、自律与使命感;评论也认可了这份成就。然而,同一份事业也使她暴露在公众审视和经济压力之下,并置身于一个能从她的形象中获利远超她本人的市场。在这段叙述中,1952年并非她稳稳迈入明星行列的一年,而是她努力成为的演员与他人将她塑造成的公众商品之间发生碰撞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