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钟形罩

在西尔维娅·普拉斯生命最后几个月的叙述中,伦敦既是她历经努力才寻得的家庭避难所,也是压力日益加重之地。她与特德·休斯决定分居后,带着孩子们搬进报春山叶芝的故居中的一套公寓;开启新生活的希望,与疾病、孤独和繁重工作并存。

寻求避难之城

爱尔兰之行结束后,普拉斯和休斯决定暂时分居。那个夏天并不顺利——普拉斯反复患上伴有高烧的流感,似乎不可能再在德文郡度过一个冬天。她开始往返伦敦,在那里寻找工作机会,并通过英国广播公司接活,同时寻找公寓。这次搬迁并不只是更换住址;在婚姻和身体都面临困难的时期,它为她提供了一个不必留在德文郡的选择。

寻找最终落在一个对普拉斯而言早已意义深重的地方。身在爱尔兰时,她曾参观巴利利亚的叶芝塔,觉得那里美丽而宁静。后来,她在报春山附近凄然徘徊,对找不到伦敦公寓感到绝望,经过叶芝的故居——一个她常常渴望居住的地方。那里挂着一块招租告示;她赶紧去找房屋中介,并成为第一个申请者。她签下了为期五年的租约,称这结果简直如同天堂。这栋房子不仅是栖身之所,也是一处文学与情感地标,将她期盼中的伦敦新家与爱尔兰之行联系起来。

搬迁与新的家庭生活

圣诞节前几天,普拉斯带着孩子们搬到伦敦,分居由此成为现实。为期五年的租约让这个家庭在个人生活动荡之际有了一个稳定的住址;普拉斯则把找到公寓视作一种征兆。后来她告诉一位朋友,自己出发寻找时就知道一定会找到;这份确信帮助她充满干劲、信心十足地开始筹划。

伦敦也使她的写作生活发生了变化。普拉斯正在写一部新小说,而后来结集为《阿丽尔》的诗作仍源源不断地涌现。她把《钟形罩》视作一部自传性质的习作,认为自己必须写下它,才能摆脱过去;在她看来,新小说取材于生命中较近发生的事件,既有力量,又迫切重要。于是,这座城市成为她开展面向未来的文学计划的据点,尽管她的早期作品即将出版。

严冬条件下的创作

这个避难之所的生活在身体上颇为艰难。伦敦遭遇了自1813至1814年冬季以来最寒冷的冬天;照明和暖气时常毫无预警地中断,水管冻住,普拉斯虽然申请了电话,却仍在等待安装。每天早晨,在孩子们八点醒来之前,她都写作《阿丽尔》中的诗。她的写作并非脱离育儿责任和家中各种服务不可靠的现实而进行,而是在这些要求之中展开。

随着创作愈发紧张,普拉斯的处境也日益恶化。她形容自己像一件高效的工具或武器,随时被使用、被需要。她的鼻窦感染反复发作;她解雇了互惠生,正等候新的帮手来照看孩子们的早晨事务,好让她写作。到了晚上,她觉得自己精疲力竭,除了听音乐、喝白兰地兑水,什么也做不了。她看过医生,对方给她开了镇静剂,并安排她去看心理治疗师;她也写信给了自己以前在波士顿的精神科医生。

孤独与意义

尽管有朋友相助,也预期五月节前后能回到德文郡的房子,普拉斯仍深陷绝望且病体缠身。诗作依旧写了出来,其中包括她生命最后一周创作的几首非凡作品。对身边的人来说,她仍可能显得开朗、愉快而充满希望;这种外在印象与叙述中描绘的痛苦形成鲜明对照。

因此,在叙述中,伦敦承载着两种现实,而叙述并未试图将它们化为单一结论。叶芝故居代表一项真实的成就——这是普拉斯长久以来渴望拥有的家,她成功签下五年租约,并将其视作幸运的征兆——与此同时,这座冰冷、时而漆黑的城市映衬着日益加重的疾病与令人筋疲力尽的家务劳动。这里也是她坚持每天清晨写作的地方。城市所带来的独立与创作新生的希望并未消除危机;它只是为危机提供了一个新的背景,让希望、工作与绝望依然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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