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雷蒂试图躲避阿什顿病的显现

长得像我的机器人

乔·帕雷蒂在造访东派赖茨期间,试图逃避阿什顿病的显现;原本打算度过的假期,变成了他与那些仿佛对他产生了不受欢迎的亲密感的物件和环境之间的一场较量。这一事件的关键转折并不只是疾病打断了他的享乐——它让物质世界对他作出回应,而他每次试图逃离,都会陷入同一种困扰的另一种表现。

逃离始于东派赖茨

帕雷蒂来到东派赖茨时,心中怀着一种寻常的人生计划。他打算尽情享乐,然后在地表买块地,找个合适的女人,安顿下来,并在食品加工企业群中的一家企业谋得一份好差事。这项计划让他的造访带有一种特别的反讽——这座城市把享乐视为一种组织生活的职责,而帕雷蒂却把享乐想成安定生活前的一段短暂插曲。

东派赖茨位于那座如今已成放射性鬼城、旧称拉斯维加斯的地方以南八十七英里处,地下三英里。它的地下环境和对恶习的执迷,使其成为一个围绕感官体验组织起来的世界。帕雷蒂起初欢迎这种氛围。他选择了环游世界综合旅馆,旅馆靠近变态大厅,与酷刑花园隔街相望,并盘算着一连串的餐食和娱乐活动。疾病第一次闯入他的行程时,并非以一种他看得见的病症出现,而是表现为他一件普通随身物品的行为突然发生变化。

夹克标志着病症发作

独自在旅馆房间里时,帕雷蒂察觉到还有别的东西存在。表面上的异常很细微——他记得自己把一件夹克留在椅子上,可它现在却在床上。他伸手去拿时,夹克滑开了,还开口说话,躲避他的抓捕。帕雷蒂考虑过电线、磁铁或旅馆员工捣鬼等可能性,但他本能地意识到,这些都无法合理解释眼前所见。

他在房间里追赶那件衣物,最后在按摩器后面抓住一只袖子。随后夹克卷过来,搔他的手掌。帕雷蒂不由自主地咯咯笑起来,把夹克扔开,匆匆离去。他乘降落井下行时,明白这次遭遇才是疾病真正发作的时刻——疾病改变了他与一件衣物、一个无生命物件之间的关系。这一事件确立了一种模式,之后将主导他的逃亡。威胁并不局限于他身体内部的某种症状;看似无害的东西开始靠近他,仿佛渴望与他接触。

穿越城市逃亡

帕雷蒂接下来试图继续外出游玩,来到柔软之地——一间赌博大厅,里面的斯蒂克特游戏在柜台上进行。他参与游戏时,一名女子走近他,邀请他与她离开。帕雷蒂惊慌起来,把这次相遇理解为疾病的又一种显现。游戏灯光显示他输了,就在这时他退出了游戏,赌注也消失在游戏板里。他不敢看那名女子,因为他预料她会格外迷人,也不想再陷入纠缠。因此,疾病既打乱了他的消遣,也妨碍了他以自己的方式接近一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管奔跑。恐惧仿佛成了第二个自我,但逃跑的行动短暂地使他平静下来,也让他更能思考。他试图集中精神抵抗疾病,却见一份报纸掠过街道,缠上他的脚,恳求他不要拒绝它。他大喊着叫它走开时,看见报纸皱卷起来,试图解开他鞋上的系带。这又比夹克事件更进一步——报纸不只是自行移动,还直接向他寻求关注。

这座城市没有可靠的避难处。穿过娱乐区之后,帕雷蒂最终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座公园——报纸曾在那里与他对峙;他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他的胸口还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处纹身,这又表明他穿过这座城市时并非毫发无涉。这些迂回没有解决这场遭遇,只是在他的恐惧中增添了迷失感,让逃跑本身也显得像一种不稳定、不断重复的仪式。

一个转而朝向他的环境

在公园里,异常现象从单个物件扩展到了更广泛的环境。山茱萸树皮朝帕雷蒂吠叫并触碰他;西班牙苔藓唱起歌来;一棵柳树则以泪水回应。他从树木和植物之间奔逃,因为它们如今似乎以不同方式向他搭话,连蒿草和白杨也有了声音或情绪。这些例子使疾病不再只是一连串怪异事件,而成为帕雷蒂与周围环境之间关系的改变。

帕雷蒂明白,这种扩散是他的疾病对环境造成的影响。他明确将此与在人类之间的传染区分开来——按他的切身感受,危险在于无生命世界正在他周围发生改变。“无生命世界的伤寒玛丽”这一说法,点出了他令人惊恐的处境——他似乎是变化传播所经由的源头,却无法控制变化会带来什么。环境表现出来的亲近并没有带来安慰。它的关注恰恰是他想要逃离的东西。

追逐跟着他进了室内

即使帕雷蒂抵达性城,这种模式仍在延续。他推门时,门把手顽皮地拍了他一下,疾病的显现于是从衣物、纸张和植物扩展到了建筑环境。里面,一名推销员介绍了冲动植入中心的一项服务——顾客可以接受训练,从而渴望那些原本并不想要的东西。这番推销让欲望本身成为东派赖茨商业景观的一部分,但帕雷蒂的经历已经让他看到相反的问题——他无法选择或掌控那些投向他的关注。

推销员用一根旅游客牵引夹夹住帕雷蒂的袖子;这种夹具装在可伸缩的杆子上,用来把路过的游客拉向特定店家。这一举动再次让帕雷蒂与某种物件以及一套意在改变他去向的机制发生接触。他的逃亡尝试并未让他重新获得控制;它使他从一件会移动的夹克,逃到一份会说话的报纸、会回应他的植物、一只顽皮的门把手,最后又来到一件会实际夹住他衣物的装置面前。这一事件让城市对享乐的承诺与帕雷蒂对距离的需求发生冲突,同时将阿什顿病呈现为一种力量,使患病者与周围物质世界之间的界限变得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