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米伦以执行判决之名助德特林格脱身
长得像我的机器人麦克米伦上尉的裁决将原本意在判德特林格终身流放的刑罚,变成了他得以逃脱的手段。麦克米伦拒绝推翻费朗的判决,却命令地球当局为德特林格的飞船补充燃料,并把他送离地球。释放囚犯与执行其流放刑罚之间的区别,体现了这一决定在法律上的巧妙之处——德特林格必须离开,但他离开时带着在地球之外生存所需的燃料。
背景与燃料争端
德特林格最初向地球军方自称是费朗太空部队的先遣侦察员,称自己遭风暴吹离航线、燃料耗尽后被困于此。凯特尔曼上校将这次遭遇视为安全问题,并考虑在费朗得知地球存在之前杀死德特林格、摧毁他的飞船。德特林格反驳说,他已经把地球飞船及其乘员的情况告诉了族人,也告诉他们自己会请求补充燃料。他认为,如果地球拒绝,费朗可能会将这种拒绝视为不友好的行为。凯特尔曼同意第二天派人送燃料,但显然对向潜在敌人提供军事援助一事感到不安。
承诺的燃料并未送达。德特林格等了一整天,到了傍晚便返回地球飞船,要求与凯特尔曼会面。这一拖延暴露出承诺有多么不可靠——德特林格能否立即自由行动,取决于那个此前已经考虑过杀死他的军官。他们争论的并不只是飞船能否得到燃料,还涉及凯特尔曼认为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人,以及地球对他负有什么义务。
改变案件走向的披露
会面时,德特林格承认自己撒了谎。他说,费朗人也有自己的安全顾虑;如果两族日后在敌对情形下相遇,隐瞒自身能力可能会有用。他先前关于通过无线电通信的说法,让地球人以为费朗依赖一种原始系统;随后,德特林格透露,他的物种拥有心灵感应能力,能够发送和接收思想。此前,他还花了很长时间讲述费朗武装力量的庞大规模与先进武器,但有关这些内容的说法无一属实。因此,他关于自身军事身份及通信方式的陈述,都不能轻信。
得知德特林格被定罪的经过后,凯特尔曼改变了立场。他说,德特林格是被费朗最高法院判罪的罪犯,犯有前所未有的罪行,被判终身放逐太空。德特林格的机械仆从伊科尔已向凯特尔曼透露这段经历。伊科尔解释说,费朗当局在允许他陪同德特林格之前,已将命令刻印在他的大脑中,并以电路加以强化;他是在受到强迫的情况下披露信息的,并请求获准自毁,以部分赎罪。德特林格没有立即否认或证实凯特尔曼的指控,而是复述了那些罪名,其中包括令人难以置信的严重猥亵行为、蓄意不服从,以及公开恶意暴力行为。针对他的案件不再只是凯特尔曼对一名外星侦察员的怀疑——如今还包括费朗已作出的判决,以及一名证词经预先设计、被迫作证的仆从。
麦克米伦的裁决
凯特尔曼尚未宣判时,麦克米伦上尉询问德特林格是否曾是费朗武装部队的一员。德特林格回答没有,伊科尔也予以确认。因此,麦克米伦认定他是平民,必须由民事当局而非军官审判和量刑。这一区分打断了凯特尔曼试图将此案当作军事安全问题处理的做法,并将决定权交到了麦克米伦手中。
麦克米伦告诉德特林格,他不能按个人意愿行事,也不能撤销德特林格所属国家已经作出的判决。因此,他维持终身流放的刑罚,并补充说,自己会比以往更严格地执行判决。他的正式裁决宣布,德特林格留在地球属于费朗当局无意给予的便利,并命令他立即离开地球,返回太空中空旷荒凉之地。裁决不承认德特林格有权留在地球,却也为他提供了一条切实可行的出路,使他得以脱离当地面临的危险。
麦克米伦命令凯特尔曼动用所有人手为德特林格的燃料箱加满燃料,并估计这项工作约需两小时,从而使命令得以执行。凯特尔曼起初接受判决,并承诺照办,随后才意识到德特林格从头到尾想要的就是燃料。他抗议说,麦克米伦这是在放走德特林格。麦克米伦回答说,他是在命令德特林格离开——他坚持认为,囚犯本人的愿望与法庭判决无关。坚持区分允许离开与强制离开,正是这一裁决的核心手法。这使麦克米伦能够提供德特林格离境所需的实际条件,同时将此举表述为严格执法,而非减刑开恩。
离境与后果
德特林格鞠躬表示接受裁决,随后离开地球飞船,始终没有失态。夜幕降临时,他与伊科尔一同起飞;迫使伊科尔告发主人的命令如今已不再影响他的忠诚。在太空中,德特林格说他们正前往一个奇妙的新世界;伊科尔则疑惑,他们是否其实正驶向死亡。尽管补充燃料让生存和逃脱成为可能,这份不确定性仍保留了流放所带来的危险。
麦克米伦的决定在地球引起争议。当局尚未解决此事时,费朗与地球之间发生了第二次官方接触,德特林格一案也提交给两个文明共同处理。案件错综复杂,无法迅速解决,于是两方社会的法学家组成小组审理此案。多年后,五百零六名费朗和地球律师仍在争论此案。到那时,德特林格已在边缘恒星文明中的欧门克人那里找到安全的避难之所,并获得受人尊敬的地位。迟迟未决的法律争端与实际结果背道而驰——地球和费朗的机构仍在争辩这项判决,而德特林格早已获得了裁决在实际效果上使之成为可能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