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莱斯特发现明格斯的未来帝国
长得像我的机器人查理·格莱斯特发现明格斯皇帝的未来帝国,这使他伪装造访明格斯维尔一事变成了直面自身发明所带来后果的过程。起初,这看似是对一座陌生而贫困的城镇展开调查,后来却揭示出一个统治者能够借助时间旅行,在反对势力壮大之前将其扼杀于萌芽状态的全球警察国家。这一认知不仅关乎政治——格莱斯特得知,自己曾助力这个世界成为现实,叙述最后则写到他权衡反抗这一秩序的方法。
明格斯维尔的伪装观察者
格莱斯特进入南纬32度的明格斯维尔,伪装成一名尼泊尔社会学学生。他声称撰写的论文主题是从众行为,这为他的口音和对当代事物缺乏了解提供了一个官方看来可信的理由。伪装让他得以在监视司空见惯的地方行动,但也使他的记录成为一种诠释练习——他只能从一个本身隐蔽的位置,解读自己所能观察到的事物。他记录了一种适应效应——经历逐渐变得熟悉,以至于他无法分辨周围的人是在说他的语言,还是他在说他们的语言。在这样的环境中,观察者无法获得一个完全置身于被观察世界之外的视角。
城镇的物质条件显示,这里的社会并未沿着一条简单的技术进步轨迹发展。蒸汽驱动车辆以晒干的牛粪为燃料;马车、骡子、牛,甚至骆驼都在道路上通行。电力稀缺且价格昂贵,设备维护不善,格莱斯特估计,三分之二的住宅依靠煤油照明。建筑最高不过三层,而中央露天市场正对着一座大型警察营房。这些细节赋予帝国一个具体而不均衡的环境——其政治力量无远弗届,同时基础设施和日常技术又显然有其局限。
街上至少有四支身穿制服的警察队伍——市政警察、政治警察、秘密警察和特别警察。然而,格莱斯特眼中的城镇公共生活,并非时时处于显而易见的危机之中。居民乐于停下来与陌生人交谈,他形容他们的生活平淡而省心。这种印象与地方病肆虐、近期遭受霍乱和腺鼠疫重创,以及皇帝禁止乞讨等记述并存。黑人与白人人数大致相当,格莱斯特没有发现显著的种族地位差异;在他看来,贫困广泛地由各方共同承受。街头闲谈的轻松与控制机器并置,使这个制度显得既寻常又具有强制性。
明格斯统治的机器
格莱斯特得知,明格斯皇帝统治着世界,并维持着一个以监视为核心的警察国家。摄像机和录音机收集海量胶片与录音带;大批人员监看这些材料,另有人员监看监看者,而这一链条最终汇聚到明格斯本人。该体系的组织原则是递归监视——每一层观察都受到监视,皇帝则处于最终位置。格莱斯特的描述表明,政治权力不仅体现为命令或街头警察,更体现为一种旨在让信息向上汇集到一位统治者手中的结构。
决定性的发现是,明格斯拥有一台时间机器。出了差错时,他可以穿越回过去,在自然规律所允许的限制范围内予以纠正。这使监视国家的触角超越了当下——明格斯不只是在人成为敌人之后搜捕他们,还能在他们成为政治威胁之前采取行动。格莱斯特举例说,这台机器可以用来在地下组织领导人还是儿童时将其杀死。因此,时间机器改变了反抗的利害关系——政治斗争不仅关乎能否找到对手,也关乎能否及时触及对手。
这台机器并未让明格斯无所不能。它最主要的限制是必须由明格斯亲自操作。他无法把机器托付给别人,因为操作者可能穿越回过去杀死他,夺取王位。这一限制将帝国非凡的力量与统治者自身的脆弱性联系起来——这台装置之所以有用,正是因为由明格斯掌控;但若放弃控制,他就会暴露在自己用来对付他人的同类时间干预之下。
这台机器也没有消灭反对势力。抵抗运动依然存在,因为并非所有人都能被时间旅行定位并除掉;那些容易受到这种手段威胁的人已经被清除。寻找明格斯无法亲自消灭的敌人这一剩余工作,则落在他庞大组织中的其他人身上。因此,这个政权虽强大,却并不完整。它的监视和时间干预缩小了抵抗的空间,却未能将其彻底封闭,明格斯能够改动过去的统治者与那些不在其直接掌控范围内的反对者之间,仍在持续冲突。
发明者的自我认识
格莱斯特听说,这台机器是一个白色塑料物件,形状像鞋盒。它不起眼的外观与其影响之巨大形成对照——正是它助成了一个横跨世界的独裁政权。人们咒骂这位发明者,他的名字已进入各种语言的日常用语,成为侮辱和威胁。物件的小巧与这个词语的广泛流传,将帝国的历史带入日常生活;即使没有人能掌控机器,人们也会用与机器相关的名字表达敌意。
格莱斯特的调查随后转向自身。他意识到自己本身就是一个绝对意义上的格莱斯特,而且曾灾难性地使人类种族格莱斯特化。这一发现使他从观察者转变为牵涉其中的行动者——这台机器及其促成的秩序并非遥远的奇闻,而是与他有关的后果。他立即决意必须有所行动,但叙述并未呈现一个轻易扭转既成事实的方法。
可能的反抗与未决的选择
格莱斯特坐在明格斯纪念公园的长椅上,考虑回到自己发明机器之前的那一刻,阻止机器问世。他根据另一位格莱斯特的经历,得出结论——此事做不到。过去并非一处空无一物、等待他重新占据的地方——事件彼此改变,而他自身的身份也在那段他试图改写的历史中发生了变化。他也否定了说服另一个版本的自己不要发明机器的想法。他面对的不会是一个身份始终如一的格莱斯特,而是多个潜在的格莱斯特;他们的身份一经接触便会分化。
这种多重性并不会消除他当下的责任。格莱斯特认为,从他自身所处的位置来看,他就是此时此地体验到的那个自己;可能存在的其他人并不能免去他在这一生中采取行动的必要。他仍决意反抗自己助力造成的不可容忍局面,但无法计算各种选择所涉及的全部变量。一个办法是留在未来——从实际行动的角度说,也就是他的现在——乔装打扮,等待打击皇帝的机会。另一个办法是穿越回五十年或一百年前,在明格斯登基之前找到他并杀死他。第三种可能是——如果明格斯能借助时间机器保护自己,格莱斯特便可组建一个组织,在明格斯上台之前推翻他。
这场发现最终并未以成功干预收尾,而是留下了在这些计划之间作出选择的重担。格莱斯特无法预先知道哪条路会奏效,故事将决定悬而未决,结尾写到他准备随机作出选择。这一未决结局使这场发现既是揭示,也是门槛——他已经了解帝国的本质、其时间武器的运作方式,以及自己如何牵涉其中;但知识尚未为他提供一条可靠的道路,使他能够从承担责任走向补救。